孟秋泽一开始确实离开了。
但他使了点小手段,轻松甩开了身后的“尾巴”,让他们误以为他已经回到酒店房间了,实际上,他又偷偷潜回了宁城国立中央大学。
与下午进校时的高调张扬不同,此时的他自然行迹低调隐蔽,也不会再规规矩矩从大门进入——且不说已经到了大学的闭门时间,他也进不去。
今晚的校内本就值多事之秋,他更要谨慎行事。既然和沈南林约在学校最北面的小花园见面,他便直接绕到乌漆嘛黑的校北院墙外,身姿矫健利落地攀上高高的围墙,再无声跳入墙内。
那几条尾巴实在是业务不精,他预留出来用于甩脱他们时间有点过于宽裕了,此刻还没到十点半。
与其在这里干等,他决定去单方面拜会一下“水清”。
他知道她携夫,不对,是携前夫搬入了这校内北侧的教职工小院,今天应该是搬家的第一天。
事实上,他在礼堂观看学生晚会时,也有留意看她有没有到场。
但显然,她没去。
所以说,那姓方的根本就没多在乎她。
这学生晚会一年都不见得能开上一回,他们都已经住进学校了,这样近水楼台的条件,他都没带她来观看一番。
她年纪与这学校里的学生相当,换上文明装后就是个正当年华的女学生模样,这次学生晚会上的节目,也都是年轻学子喜欢的,她瞧着对新鲜事物接受度蛮高的,大概也会爱看这样的晚会。
之前姓方的去上课,就将她闷在酒店,如今又把她闷在小院,也就是这个女人傻傻的,习惯了逆来顺受,仿佛不晓得自己是被男人慢待了。
又或者,她就是愿意自欺欺人,心甘情愿地一再上那个男人的当吧……
但今晚他在现场看到了一票别动队的人,就连曾在酒店餐厅盯上水清的那俩人也在其中,这帮人各自伪装潜伏在现场,所图不小的样子。
他又觉得庆幸,还好她没来。
当然,那姓方的依旧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别动队这些人的招子一整晚都在全场瞟,大概率是在找什么人。
再联想他之前得到的消息,别动队曾大张旗鼓地封锁附近另一家酒店餐厅,当场逮捕了三名记者,又全城搜捕一个女性共匪分子——也就是他今天才得以见到的那位“女杂工”。
做情报工作的人,基本上都是单线联系,这是为了保护情报,也是为了保护个人。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走漏了风声,别动队居然也来到了校园里。
幸好那位女同志与他各自谨慎,没被发现有接触,他也顺利地拿到了情报——那块格纹头巾。
在返回宁城国立中央大学前,他已经在几条“尾巴”的眼皮子底下,巧妙地使了个障眼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块藏有情报的头巾放到了指定联络点,只等下一位他从未谋面的同志去取。
如今,他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现阶段的任务,能在和沈南林会面之前,有点时间处理一点“私事”了。
他的私事,就是去确认一下水清是否安全。
毕竟,别动队那俩走狗提过,他们盯上水清紧咬不放,是要把她当成一份“大礼”,送去某个已经占了她便宜的长官手里。
他很担心这两个家伙贼心不死。
毕竟,他在礼堂里曾假借离席去洗手间的机会,路过两个悄悄汇合的别动队员身边,探听到了他们的一点行动计划。
这些混账东西今晚是要在学校里搞个大动作的。
如果别动队代表复兴社和学校一方撕破了脸,那本来搬进校内是寻求庇护与心安的水清,也可能又被纳入这些家伙的视线。
而她那个前夫……听那俩别动队的玩意儿提过,根本不敢挺身而出保护她。
自己又不是去见她,只要远远地看一下她所住的那小院子,确认院内太平无事,他也就走了。
总比,他在这里隐身数星星数蚂蚁,空等沈南林现身,要来得好吧。
对,自己不过是合理利用一下空闲时间罢了,也是出于和那女人相识一场的关心。
孟秋泽在翻过教职工小院的围墙时,这般在心里对自己解释道。他并没有在意自己从打算院外观察变成翻墙入院这样的细节。
院门下挂了一只灯笼,有点奇怪的是此时还没熄。
门后还有个人影笼着袖子歪靠在门板那儿,有点半睡半坐,门房值夜的意思。
就这么个小院子,倒也值得安排个下人彻夜坐在那儿?
他寻摸到卧房所在,有些谨慎地没第一时间就靠近。
站在卧房侧面的檐角下,他看见旁边的小耳房门没关严实,门帘还半开,里面也点了盏小油灯,应该是方家仆人醒着待在里面,为主人守夜。
主卧房内没有亮灯,很大可能,水清已经与那姓方的睡下了。
只看小院内此刻风平浪静的样子,水清应该不曾被学生晚会现场生出的变故波及。
但如果确实一切太平无事,大门后就不该坐着那么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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