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晚会结束得到晚上九点钟的样子,这已经是学校同意学生举办晚会时三申五令的最晚散场时间了。
这帮学生虽然活泼自由,爱玩爱闹,各种想法也是天马行空,但大家也都是有守时遵纪的精神的,既然向学校老师领导保证过这个时间点晚会散场,就不会胡闹拖到很晚。
因此,方成带回了廖豪的口信也是:最迟不超九点半,摄影师就能结束晚会那边的照相工作,上门来为他们服务。
不过,廖豪因为还要处理晚会结束后的事,恐怕不能亲自领人前来,届时叫方成再去一趟。
对于水清的作息来讲,平时九点她已经就寝了,但可能是前两天在酒店“养病”,歇得实在多,精神养得过于足,今天倒还不困。
只不过,这个时代晚间想要不出门,能消遣的事情可真不多,她还是选择看书打发时间。
她看她的书,方睿也坐在一旁看他的书。
名义上的夫妻俩,此刻坐在桌边,倒仿佛是挑灯夜读发奋图强的同桌同学一般。
方睿看完了自己的功课笔记,随手拿起跟航空相关的书籍也看了一半,开始频频走神地偷偷看水清,很想与她说话。
可她在看的是医学书籍,这方面涉及的东西太专业,他也没多少话题可跟她聊的啊……
有了,方睿眼前一亮。
“阿清,”他启唇才唤了她一声,便察觉到自己叫得亲昵,忙又改了口,“水清。”那一股提起来的气瞬间弱了三成,“最近和你一起经历了好几件事,我觉得自己也有必要多学习点医学知识,哪怕是基础的常识,多懂点也没坏处。”
他没提自己为了拉近与她的距离,已暗下决心要偷偷用功看完她看的这些医书的事,只是以最近两人共同的经历为切入点,顺理成章地提出,“你若是有空,能不能给我讲讲医学小知识?”
水清有点意外地看向他,“你想学?”
略作思忖,她又道,“我可没学校老师讲得那么有条理和专业。”
原身属于家学渊源,女承父业,而她除了接收了原身的记忆和医术,脑海之中也存在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很多相关知识,就她自己用那是绰绰有余的,但有些她不能说,有些她也不好教。
方睿听她没有一口回绝,便知她并不反感,忙道,“我不是要当医生,只是想多了解点,你看着教嘛……”最后这个“嘛”字一出,他就意识到了不妥——像是怕她不答应,自己的语气竟有几分缠着她撒娇的意思。
这样不可,万万不可!
他忙抿了抿薄唇,尴尬地清咳一声。
好端端一个打开局面的话题,就被他这样一鼓没作气,还再而衰,三而竭了。
他默默哀叹,自己只是跟她说两句话,有很正当也很正经的理由的呀,他这到底在心里怯什么呐……他甚至对自身有些恨铁不成钢起来。
不行不行,不能叫水清觉得他幼稚又烦人,他要稳重点。
“你随意教我点便是。”年轻男人清朗的声音忽然端持起来,音色低沉平缓地重新说了一遍。
水清:“……”
他在做什么?
好怪。
她答不答应教他,跟他换了一副语气、声音和说辞,把同一个意思的话说两遍,有关系吗?
实事求是地説,不管他是在航空学校学习训练,还是顺利毕业去当飞行员参与作战,有些医学认知和懂些急救知识,总归是好的。
指不定哪一天,他就真的用上了。
平心而论,除了结婚之初她刚来这个世界时,方睿的态度和做法令人糟心,之后的他一直都挺听劝地改正自身,包括这次她生病后他表现出的关心担忧,也都是真心实意的。
即便是投桃报李,她教一教他也无妨。
更何况,她才一点头答应,他头顶上那只花苞就高兴地摇头晃脑,显然他本人也是打心底真的想学。
真心想学,那就更好了——顺便,还能为她的“得到”任务增加一点进展,积少成多也是好的。
水清想了想,拿起旁边一本方睿最新给她搜罗来的译文版《精撰解剖学》,翻到了“全身骨骼图”那一页,让他自己先看一会儿。
方睿听话地看了五分钟,便说自己都记住了。
他其实本可以三分钟就看完的,但他在看那幅骷髅骨架图时,她似乎百无聊赖,便单手托腮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从始至终并未凝实在他身上,想来只是在散漫地走神。
可他却像个天资驽钝又不曾温习就上了考场的笨学生,在“老师”不经意的目光中,一瞬间好像什么都不会了。
那多出来的两分钟,全被他拿来在心里默念:红颜白骨,色即是空……
可他又不是和尚,本就做不到四大皆空,而他眼前的书页上是货真价实的白骨,架不住旁边坐着的就是令他心动不已的红颜。天晓得,他花了多大气力才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那页骨骼图上。
水清也知道方睿的学习能力强,他说记住了,便是记住了。随即,她直接让他翻到目录的各论指引,点出自己感兴趣或者想学的,再翻到相应的页码,他先自己看完图文,她再讲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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