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言简意赅地交代方睿如何做,自己则又绕到罗谦身后,负责以同样的办法刺激依次其肺俞穴与定喘穴。
外面大雨倾盆,雨势丝毫不减,办公室内唯有罗谦带着嘶鸣的呼吸一下一下,突兀地响着,明明窗外的风声雨声雷声,各个都响得出奇,但他这又急又乱的气息声,却盖过了周遭环境的嘈杂,犹如一柄无形的钝剑,一下一下收割着每个人心头的焦虑担忧。
但水清除外。
她面色沉着冷静,几分钟后绕回了罗谦身前,再教方睿用拇指按压罗谦胸骨上窝居中处的天突穴,她自己则托起罗谦的手,点按他虎口处的合谷穴以平喘?。
“怎么校长还是这么难受?”邓天烁看这两人忙活好一阵,心急如焚,一边度秒如年地盼着鲁齐盛快点出现,一边忍不住又开始怀疑,“折腾这一通,到底有没有用?”
水清面对质问,只道,“你听,校长的呼吸。”
虽然罗谦呼吸时依旧有吹哨似的气喘声,但比起之前,的确略有减轻,他鼻翼翕动的幅度也下降了,整体情况稍加向好。
水清这会儿才有空问,“雷雨开始后,校长到达办公楼,是不是先在走廊里多待了一会儿?”
邓天烁下意识回答,“你怎么知道?”
他陪校长看了一会儿外面黑板上张贴的一些新文件,顺便说了几句工作安排,确实是在走廊逗留了小二十分钟。
水清心里的猜测又多了一份验证,又继续问,“校长在呼吸困难之前,是否还有眼痒、流涕、打喷嚏,以及剧烈咳嗽?”
邓天烁点头,“对,当时我还以为是板书的粉笔灰呛到了校长,后来可能是突然打雷惹的校长心脏惊悸了。”
水清手里的穴位按摩不停,同时道,“粉笔灰只是可能诱发校长不适的原因之一,至于打雷也有关联,但和你想的不是一回事。”
邓天烁不解,“这是何意?”
不等水清解答,鲁齐盛就一身湿漉漉地跑进了办公室。
他急着过来,挎着药箱打了把伞就冲进雨中,结果一路狂奔,伞根本没起作用,整个人从头到脚被浇了个透。所幸药箱是铁皮的,内里还有一层木质衬盒,做到了防水。
水清立刻起身,拉着方睿一并退开,给他让出地方为校长检查。
她自己则在旁简要复述了方才问到的情况和见到的症状,以及先行做了哪些简单的措施缓解罗谦的不适,鲁齐盛频频点头,“确实都是哮喘急性发作的症状,你手头没药也没器械,这么处理很不错了。”
他拿出听诊器,仔细听罗谦的呼吸肺音,进一步确认判断,“是哮喘,没错。”
水清问:“有没有水泡音?”
后世医学将其称为湿啰音,由气流通过含有分泌物(如痰液、血液)的气道时,液体形成气泡并破裂产生?,也代表着肺部可能出现了感染、渗出,存在炎症、水肿等病变。
她遵循了如今这个时代的认知和叫法,更方便交流。
鲁齐盛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欣赏,“还好没有。”
水清“嗯”了一声,那倒确实还好。
“邓秘书,校长以前有心脏病发作过吗?”鲁齐盛拿出麻黄碱注射液,一边推针帮校长注射,一边问起方睿先前在电话中转述的话,“我怎么不知道?”
邓天烁看到在用药了,心神也放松了一点,他留心观察校长的状况,并且答道,“年初校长放假在家,伏案工作到深夜,犯过一次心痛。恰巧当晚留宿家中的亲戚里有位大夫,说校长的病是胸痹,也就是西医所说的心脏病。幸好那次只是心痛,休息了几日就好了。也去医院查过,医生说没什么问题,只让以后别太劳累便是。”
水清在旁提醒,“麻黄碱注射液可能会引起心悸,鲁医生是否酌情减量?”
鲁齐盛点头,只注射了四分之三管的药剂就停手了,明显也早有此打算,“是的,得减一些。”
不过五六分钟后,罗谦的呼吸明显顺畅了,气息进出时的哨鸣音逐渐消失,脸色也恢复过来,甚至不用吴老师和邓天烁一块儿扶着了。
鲁齐盛建议再静坐观察十分钟,没再反复的话,让邓天烁抓紧陪罗谦再去宁城医院做个全套检查。
他拧了一下褂子上的水,终于有空与水清聊一会儿天了,“你就是水清?”
“嗯。”水清点头。
他竖起个大拇指,“你很专业。”
水清微笑回答,“你也是。”
方睿在旁清咳一声,却不知道怎么提醒她,这对于他们学校的鲁医生来说,可能不算很恰当的夸奖。
鲁齐盛倒是哈哈大笑,“还是后生可畏啊!对了,”他话锋一转,“你觉得,校长此次的哮喘,诱因是什么?”
水清有种还没上课旁听,先被老师现场考试的感觉,她认真答道,“最主要是因为打雷。”
在场所有人都露出一副很意外的神情,包括对水清的医术最为推崇的方睿,他微微张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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