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是因为担心自己暗中出手,拉着水清躲进员工更衣室,她若没第一时间认出他,可能会挣扎反抗呼救,很容易引来外面两人的注意,之后又为了隔着门板听清那两个家伙的对话,所以孟秋泽始终与她靠得很近。
此刻,收回手的年轻男人退后一步。
在他捂上水清的双耳后,外面那两人看似又闲聊了几句,实则既在继续用污秽猥琐的言语形容水清,又在嘲讽那个看上了水清又对她动手动脚过,还罚了这两人的某位“长官”。
他们明显敌视和惧怕口中的长官,却又想拿水清作为一个礼物和人情,去换取对方别再找他们麻烦。
这种人眼里,一个无辜寻常的女子是什么?是一件可以明抢赠送的物件吗?
他听得怒向心头起,隆起的眉骨锋利得如一对箭镞。如果不是碍于此刻是带着水清低调藏身,他早就狠狠教训这两人一顿了。
但低头看向水清时,他的面上始终不曾再显露半分情绪,免得她根据他的表情猜测外面的对话,会想起曾经遇到的不好的经历。
更衣室内没有开灯,紧靠门上方镶嵌的两块彩色玻璃投下餐厅走道上的光亮,水清背靠门板,整个人处在暗处。
而此时后退一步的孟秋泽,却正好站在了光线可达的地方,五官出色的脸上,落下带有几分梦幻的斑斓光影。
“嘘——”他提醒她还需保持安静,然后对她轻轻笑了一下。不是那种一贯挂在他脸上的倜傥优雅的笑,也不是那种就想招惹水清生气的笑,只是很温善平和,甚至带着安抚宽慰的笑。
一眨眼,这笑容就不见了,唯有明暗交汇的多彩光斑仍在他的脸上停留。
就好像,刚刚只是水清眼花了一下。
孟秋泽稳了稳情绪,飞快压下听到外面对话后的怒气,只留下想要尽力保护对面前之人的心情。
他的声音依旧保持低沉,仅限两人彼此间能听见交流,“他们是去盥洗间找你了,我们再等一会儿,等他们找不着人,下一步肯定会追出餐厅,到时我们再出去。”
水清同意,“嗯。”
孟秋泽斟酌着开口问道,“你可知道,他们是谁?”
“宁城复兴社别动队的人。”面前年轻男人态度良好,没有阴阳怪气,而且从他带她藏身此处起,就明显是想保护她,水清也没那么不识好歹,很爽快地回答他。
孟秋泽闻言眼中闪过异色,剑眉紧蹙,语气里不自觉地流露出忧虑,“你怎会惹上他们?”
“他们去我之前住的酒店抓人,还把酒店封锁了,不让任何人离开……没想到换了家酒店住,还能遇上。”水清想起在上一家酒店遇到明显伪装身份在执行什么任务的沈南林,她不想多嘴透露对方的事,哪怕孟秋泽和沈南林相识,但她也不清楚两人现在关系如何,便只模糊地说了一句,“总之,我大概被盯上了。”
孟秋泽没问她,别动队是去抓什么人,他似乎并不好奇这点,也笃定了她毫不知情,只是个无辜卷入其中的酒店住客。
而且,听了那两个别动队员的全程对话,他已经自认为拼凑出了真相,眼下看水清不愿多说的样子,他也只觉得她是曾经遇到了些不好的、更不好说出口的事,所以才含糊其辞。
哪怕她的神色还是很平静,但难保不是在故作淡然,孟秋泽这样想着,就更不想强她所难地追问了。
望着垂睫不语的水清,他没有讨人嫌地刨根问底,甚至脸上刚刚挂起的倜傥笑容又淡了几分,而是带着些认真温和的语气道,“我建议,你早点离开宁城,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他和沈南林曾一起在杭城复兴社的干部特训班受训,但他比南林更早地认清了一点,各地复兴社分部的素质参差不齐,但大多已成当地一害,如瘤如疮,有毒多过有用,借效忠党国之名,行欺行霸市中饱私囊之事。
一个普通人被他们盯住缠上,绝对会很麻烦。
水清也觉得,她一到宁城,接连遇到的人和事,比在苏城老家不知多了几倍,虽然新奇有之,进展也有之,但也来得太密了。
别管是随波逐流,还是随遇而安,都挺挑战她本就不多的积极性,她有点想念在方府日出不作,日落而息,独守空房,独享大床的好日子了。
听了孟秋泽的话,她点点头,算是认同,“等我办好这里的事,就动身回去。”
可孟秋泽听她这言下之意,是还会逗留一段时间,不由气得想笑,“你是不是不知道,被别动队的人盯上,有多危险?就拿今天来说,若不是正好碰上我,你现在恐怕已经被他们带走了!”
她怎么如此不知轻重缓急?!
“那不是碰上的就是你吗?”水清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噎得想要对她强调处境危险的孟秋泽气息一哽,她这叫什么话?!
而且,就算被带走……那很可能就是会被带去见到沈南林?水清心想。
总之,大概又是个摆在眼前,不,应该说是送上门来,用以帮她推动进展的机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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