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睿快步走出餐厅,穿过来时的走廊,来到前面酒店一楼的大堂。
他和水清来办理入住时还秩序井然的酒店大堂,此刻已不见服务员和襄理各司其位,更别说络绎不绝的客人,洋气华丽的大门只开了一半,外面还站着荷枪实弹的别动队成员。
而这些穿着酒店制服的人员,被一律赶到了大堂的一角站着,能随意走动的,只有蓝衣蓝裤的别动队。
当然,现在也多了几个来“保”人的外来人员,他们经过两轮搜身后,才被放进来,只能拿着相关身份证明的材料,站在指定的位置,彼此间相隔一段距离,也不允许有任何对话,各自等待餐厅或者楼上的住客下来见面。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粘稠的恐惧,压得人喘不过气。
如果沈南林现在到前面的酒店主楼察看的话,就会发现,别动队的行事风格比他认为的还要恶劣而嚣张。
他们封锁了整座酒店,连住客也被暂时扣留在其中。
他们营造出恐怖又紧张的气氛,成功让不少住客也开始主动花钱消灾,先付一笔钱打探消息,再费尽周折让自己符合离开的“门槛”,让亲朋带着钱和证明前来,以便尽早离开这里。
方睿被领到了学校的值班老师面前,“吴老师,麻烦您来了……”他对面前个子娇小的女老师鞠了一躬,又有些诧异地看向一旁的廖豪,“你怎么也来了?”
廖豪有些紧张地打量了好友一番,看他没什么事,才松了口气:“文学社后天举办活动要一些诗集的单页,我负责印出来,时间有点来不及了,我就晚上赶了会儿工,正好遇到吴老师来印刷室旁边的档案室,还拉着我帮忙找你的档案,我才听说你小子……”他没说下去,只用力拍了拍方睿的手臂,传递着无声的担忧与关怀。
吴老师虽然个子不高,但在学校里很受学生的尊敬,她像一株被寒风侵袭的早梅,脊背挺得笔直,拿着方睿的档案交给了别动队,廖豪也拿了一笔钱,当场“赎”了方睿。
吴老师虽然对这些狐假虎威的别动队毫无好感,却也不是不通俗物的文人,不准备与其当面叫板,只吩咐方睿和廖豪赶紧跟她回校。
可方睿却问廖豪身上是否还有能再保出来一个人的现钱,回头他会把两份钱一起还了他的。
廖豪劝他,“不是还不还钱的事,若是要保你的家仆,只要你这个主家没事,他们被留在这里一两天也没事,不必再耗费一笔钱。”
吴老师也带着师长的担当,低声相劝,“方同学,学校也不会坐视不理。此地离校近,虽只你一人递出消息,但据我所知,尚有本校学生在此兼职糊口。待天明若仍不放人,校长、主任定会出面交涉,你只保一个仆人出来的意义也不大,留着钱用在刀刃上吧。”
廖豪点头,“对,真要那样,我们学生也可以联合社会人士抗议的。”
方睿却不肯走,“老师,她不是旁人,是我的妻子,第一次出远门,我不能把她丢在这里。”
廖豪吃惊不已,“你的妻子?你什么时候……”他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方睿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别多问,他又麻溜地闭上了嘴,转而道,“我身上是有钱的,你直接去交钱就成吗?”
如今这新旧交接的时代,学校里也有不少在读学生是家里早早安排了亲事的,只不过一般成婚后,男学生会继续学业,女学生则大多数不会再来继续上学。所以,对于方睿有妻子这件事,本就对他没有什么了解的吴老师倒是接受良好,她在考虑的是另一个问题,“你有没有她的身份证明?”
方睿重重点头,“有的,就在我们住的房间里,我先去拿,你们可否再等我一会儿?”
他倒不是故意要麻烦这二人,而是无法信任出尔反尔的别动队,担心他们如果提前走了,等他拿来水清的身份材料证明,对方却可能连刚刚查验过他的保书和收了钱的事,都不认账了。
到时,他和水清又都走不了了。
吴老师和廖豪都同意再等他,方睿只道自己速去速回,就跑去与看守在回房必经之路上的别动队员解释情况。
还好廖豪机警,带了几盒高档香烟来。
方睿的身份也已经先查实无误,又散掉了这几盒烟,终于去房间拿到了本来是为他去航空学校才特意办的证明,上面的直系亲属妻子一栏上,就写了水清的名字,还盖了章。
他自己先被保出来,然后又作为保人,把水清保出来,他们就都能离开了。
他眼中露出一丝喜色,又在别动队员的看守下,走回餐厅,想去接水清。
而此时此刻,水清则“晕”在了沈南林坚实的怀里。
沈南林已经派人去请来了曹队长,他要讲解格子洋装女人的消失之谜,见到曹队长带着人到场后,他才轻轻将水清放下,让她姿态舒适地躺在临时叫人搬来的一张长椅上。
之所以现在才将她放下,是因为他不放心把“晕”过去的她交给在场全员男性的任何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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