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睿本就是专程请假回的家,返校后,自然要回归学校里按部就班上课学习的日常。
此行虽然打着“让水清来省城看一看方睿上的学校”这么个幌子,但实际最重要的目的只有一个——去汇丰银行为水清单独开个户头。
而汇丰银行礼拜天是歇业休息的,不巧,方睿所在的宁城国立中央大学?,每周都是在周日放假一天,时间这便冲突起来了。
方睿虽不是每日满课,但去银行办理开户,起码要半天。
他看了一眼近几日的课程表,学校必须参加的活动表,加上笕桥航空学校的招生老师那边,也有些后续手续要他配合办理,想要抽出个完整的半天时间,竟都挪腾不开。
不过,他另有打算,在路上也提前跟水清提了提,让她索性在省城多待几天,到下周,他能抽出空闲,两人再去把正事办事了。
水清是无所谓的。
所以,他们倒也不急。
夕阳埋进地平线下后,像掺了灰的蓝绸子,沉沉地覆盖着省城宁城。水清他们到了酒店。
方睿就近在学校旁一家以装修与服务为宣传的西式酒店订了一间套房,抵达省城宁城的第一晚,水清就睡在这里。
他订的房间是豪华双人房,一张西式弹簧大床宽敞、柔软、舒适,铺着雪白挺括的床单,上面堆叠着蓬松柔软的羽绒枕头,看着便引人想陷进去。
他虽然睡不上这床,但那地板铺了深红色的、织着繁复花纹的厚实地毯,看上去十分适合打地铺——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回家后与水清晚上共睡一室,虽然她睡的是床,他睡在地上,可那几天他都是一夜好眠,一点也不像先前回校那般,总会做些与她有关的、让人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奇怪梦。
而且,每天早上他醒来一睁眼,就能不远不近不偏不倚地看到她沉静的睡颜——晨曦微光勾勒着她柔和的轮廓,呼吸轻浅均匀。他几乎要习惯并享受这样的睡醒方式了。
嬷嬷与丫鬟在归置行李和布置房间,偶尔向水清请示东西如何摆,水清偶然回头,见方睿一直盯着地上看,“你在看什么?”
方睿冷不丁回神,倒好像被抓包了什么坏心思似的,眼中闪过一丝心虚,“没什么,这、这地毯看上去挺软的,哈哈……”他干笑两声。
水清:“……”
他这压根没说实话的表现,也太明显了。
水清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唇角似乎抿了一下,终究没言语。
方成正在将方睿的衣服往衣橱里挂,方睿赶忙阻止,“这些我要带回学校穿,不用拿出来。”他语气里带着点急切的强调。
方成有些疑惑,看了一眼走开的水清,凑近方睿耳边低声问,“少爷,您晚上不陪少夫人一起住酒店吗?”
方睿俊脸涨红,忽然恼羞成怒,声音压得更低,“忘了我跟你说的话了吗?”
方成缩了缩脖子,“没忘。”他忙闭紧了嘴巴,手脚麻利地将衣服收回方睿的箱子。
那天从竹篓巷子回方府的路上,少爷问他,“今天跟我出门,见到的人听到的话,能做到对任何人都守口如瓶吗?”
“能的话,你就继续留在我身边。”
“不能的话,你就去请母亲做主,把你调去别处做事。”
方成不傻,少爷那天带他出去,而非带着来顺,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而且与之类似的话,他们站在竹篓巷子边时,少爷也已说过一次,“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了,要是还不知道事情该怎么做,就去跟母亲自请去庄子上吧。”
他拎了拎神,冷汗后背丛生,再不犹豫,当场对少爷表忠心。可夫人终究是夫人,是少爷的母亲,是方府目前地位最高的主人,她的命令,他一个长随要如何违抗?她有心过问少爷的一举一动,他怎敢搪塞不知。
“放心,除非少爷我再像那回从马上摔下来,只剩半口气,否则,母亲那里我自能保得住你。”方睿给他吃下一颗定心丸。
方成想起那次自己和来顺历的劫,心里完全没被少爷的话安慰到。
但一想到如果少爷再有什么闪失,他估计真的要小命不保,夫人的威慑力在此刻忽然从很重变得很轻。就连对少爷的这番“投诚”,都不再令他多么惶恐了。
没几天,少爷吩咐他去镇上,买几样无关紧要的东西,但实际是要他办妥两件事。
一则,是叫他提了三份礼,送去一户姓刘的乡民代表家,请他代为打点收尾某件少爷讳莫如深的事。
二则,是让他去调查曹满仓所提到的,被一个叫毛大勇的人打伤的四个地痞混混,他们平日的行事作风如何恶劣,重点调查手脚全断的钱二虎。
当他回去汇报,那四人都是宵小鼠辈,平日偷鸡摸狗,无恶不作,钱二虎更是曾经把怀孕的婆娘打到落了胎,少爷的脸色简直难看至极。
“少爷,这毛大勇是谁啊?您跟他认识吗?”方成当时话一出口,就知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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