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秋泽压住心中疑云,关注着前堂的情况。
被安排在柜台做事的堂倌,既要登记住客信息,又要兼职账房,自然都是能说会道,又能写会记的伶俐人,哪会被方睿一两句模棱两可的话糊弄到。
见他打扮得也不俗,堂倌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拢在袖中,笑容得体神色客气地道,“这……小的只是个听差的,没法儿告诉您,还请您见谅。本店规矩如此,绝不能随意透露住客的房号。”
堂倌这话滴水不漏,方睿皱起眉,没料到自己都找到客栈来了,还会突遇不顺。
他是从酒楼那边顺藤摸瓜查过来的。
昨晚“武醉”弄出那么高调的动静,掌柜与伙计全都记得他,所以他一到镇上,就直奔酒楼询问,当晚有没有个穿皮鞋戴手表的客人,也同时来用餐?
几乎所有人都给出了对同一个人的描述——这位年纪与他相当,看上去打扮十分“摩登西派”的外乡客人,甚至不用像他一般要凭借烂醉武闹,就给很多人都留下了印象。
虽然,他通过这些人的口述,更确定自己印象中毫无此人的记忆,不知道对方为何对他出手,但他还是在酒楼门口一个蹲客的黄包车夫口中,得知了那人最后是回的富安客栈,看来是落脚在那儿。
眼看线索清晰明了,那人也有迹可循,可偏偏在这客栈柜台前,线索硬生生断掉了!
方睿不甘心就此作罢,又不想转头去调查那人一起吃饭的朋友,怕打草惊蛇。
他索性杵在原地,修长的手指屈起,无意识地敲击着油亮的柜台漆面,目光带着审视的固执,盯着那堂倌,仿佛要将那层客气的笑容盯穿。
方睿不离开,孟秋泽自然也不会进去。
他站在窗外,本是要看堂倌能否坚持不松口。
堂倌见方睿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眼珠一转,脸上堆起更加谦卑的笑容:“哎呀,您稍坐片刻,小的想起掌柜的还有事吩咐,得马上去回禀一声。”
说着,他手脚麻利地将柜台上那本住客登记簿往抽屉里一塞,“咔哒”一声上了锁,又扬声唤了个年轻伙计过来顶班,自己则一溜烟掀开柜台后的布帘,消失在了通往客栈一楼内堂的甬道里。
方睿脸色微沉,倒也没发作,只是耐住性子又问过来的这个伙计,能不能帮他查一眼,可伙计赶忙直摆手,还说自己不识字,也没抽屉钥匙。
孟秋泽隐在窗外,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心头刚微松半分,却忽然看到在大堂角落扫地的孩子,正是昨晚守夜给他开门的那个男孩。
那孩子一双黑亮的眼睛正偷偷瞟着方睿的方向,小脸上露出一丝犹豫和挣扎,嘴唇翕动几下,似乎有话想说,又不敢说。
孟秋泽心下一沉,这孩子并不知道眼前这人不是来访友,而是来寻仇的。
而且,这孩子还知道,他住的是几号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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