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入门先去前堂见了水镇桥,行过拜礼后,也就开始酒宴了。
水镇桥行医多年小有积蓄,虽然身家跟方家是没得比,但为了独女水清的回门宴,一应席面和安排也是大肆花费,不光糕点瓜子备得足足的,还菜色丰盛酒水优良,另外又提前请了个有名的戏班子,在外面搭了个高台,唱作俱佳吹打热闹。
来赴宴的乡邻吃好喝好,还看得热闹,人群中不断鼓掌叫好,这般筵席加唱戏,能从晌午一直持续到深夜,确实算得上十里八乡的大阵仗了,可见水镇桥的爱女之心。
但这样一来,本来做好准备要硬着头皮敬酒的方睿,反倒也松了口气。
大家都忙着吃酒吃菜,外加看戏作耍,倒也没多少人一直注意他这个新郎官的动向了。
他本就不能饮酒,在方家婚宴上还可以用酒液洒洒袖口,只是沾些酒气,再然后全程以水代酒,就算有人看破也不会说破。
但现在是回门宴,老丈人如果点名要他喝酒,亦或要他出面向宾客敬酒,他到底占了个半子的名头,于情于礼还真不好推辞,哪怕这个老丈人也只是名义上的。
酒过三巡,戏台上的角儿咿咿呀呀,锣鼓点也敲得正欢。
方睿撑着得体的客套笑容,目光无意间扫过坐在内厅低着头吃菜的水清。
她雪白的颈子从交驳领口露出小片柔嫩的肌肤,好似新剥的菱角。不知怎么地,他脑海中又跳出梦里自己握住的脚踝,秀白得犹如一截羊脂玉藕。
方睿的心里咯噔一跳,加上水清似乎察觉了他的目光,忽然轻轻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他更加冒出一股心虚,随手拿起杯子掩饰性地喝了一口,然后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咳咳咳!”
他咳得五脏六腑都在震,是谁这么不干好事,给他才将将放下的杯子斟满了酒?!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酒,哪怕杯中本还余有一些清水,能够稍微兑稀一些,可对于滴酒不能沾的他来说,也够呛!
偏偏就在这时,已经和乡亲们酒过三巡的水镇桥走过来,对他说道,“阿睿,跟我去趟书房,我有话交代与你。”
老丈人考校新女婿,倒也不稀奇,方睿误饮了大半杯掺了水的酒,当下便有些头晕脑胀,但听到这话还是跟着乖乖站了起来。
之后,水清也跟着一起离了席。
原来,水镇桥早就知道方睿不能喝酒,说要与他书房谈话是假,找个借口让他休息才是真的。
方睿才学不错,又在省城念书,见识也不少,水镇桥没那种老夫子拿乔做派的毛病,现在又不用考状元了,他自己看看医书写写方子还成,学问那是真不算多,在年轻人面前有什么好高谈阔论的。
只要女婿对女儿好,他在旁的事情上并不喜欢摆谱。
于是,水镇桥自己之后是真去了书房,这几天忙回门宴的事情,他也有些累,准备休息个一盏茶的工夫,再去宴上继续招待宾客。
方睿则由水清领着去休息。
他们一走,身后跟着的孙马两个嬷嬷自然也随着走。
早几年,方睿身边一直有长随方成与小厮来顺服侍起居,这是方夫人打小就给他选好的仆从,一直听派左右,当初他才考上省城的学校,去报到时,这两人也跟去了。
但方睿想如普通学生一样住宿舍,想锻炼自理生活能力,便拒绝了母亲要他在校外赁个住所,好有仆从伺候的提议,又把两人打发回来了。
本来,方夫人抬举他们,方睿不在家时,就让他们跟着赵管家进出,学了本事,后头等方睿接过方家,他们也能更得用。
但自三年前出了方睿回家坠马重伤的事,方夫人大为震怒,将这二人各自打了一顿,罚六个月工钿,又打发去了庄子上做活儿。
这两人一身是伤战战兢兢地去了,以为这辈子最好也就是在黄土里扒着过了。
万一少爷就此瘫了或者没了,他们怕是连条活路都要没了。
没成想事情峰回路转,方睿遇到水家父女,治好痊愈了。
方睿自打醒来,还没能下床行走,就想让母亲要把两人拨回来。他本就是自己要骑马的,意外摔下来也是他自己的原因,跟方成来顺都没关系。
但方夫人对那两人余怒未消,一直没肯松口。
直到后来,方睿得知了和水家定下婚事的来龙去脉,整日郁闷。水清又被哄回了水家。
他身边要有人照顾,之后又要回省城,此时再开口跟母亲要自己的长随和小厮,方夫人才同意。
但到底是经了那么一遭,方成和来顺在省城照料方睿直至他如常复学,他们再回来,发现方夫人还允许赵管家带着他们做事,心下感激至极,更加倍听从夫人的命令。
这之后,只要方睿回来,两人尽心尽力地跟着,但内院他们是不进的,只在前院和书房行走。
所以,即便今日少爷方睿陪着少夫人回门,他们跟是跟着了,此刻却不能像两个嬷嬷一样继续往前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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