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撕破街道的嘈杂。
手腕被彻底碾碎,皮肉、骨头、筋腱混成一团黏糊糊的东西。血喷出来,溅在路面上。执法队员松开钳子,断手软塌塌地垂下来,只剩一点皮连着。混混已经疼晕过去。
另一个执法队员拿出一个小型喷雾器,对着伤口喷了几下,血立刻止住。然后他们抬起混混扔到路边,对着围观的众人说:“抢劫罪,初犯,处断手之刑。如有再犯,处极刑。”
说完就走了。
人群沉默了几秒,然后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凯勒听见旁边桌子的几个年轻人在兴奋地低语:
“看见没?那钳子!一下就碎了!”
“血喷得真高,至少溅了两米!”
“好刺激!好刺激!难得能看到如此之奇景!”
“值了,今天这趟门出得值,就是现在死也值回票价了!”
凯勒听得胃里翻腾。那几个人他认识,是附近机械厂学徒,平时看着挺正常的小伙子,这会儿眼睛发亮,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像刚看完一场精彩的球赛而不是一场当众酷刑。
但更让凯勒困惑的是,那个被抢的老妇人,她拿回钱包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昏迷的混混身边,蹲下,从自己的袋子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轻轻盖在那只断手上。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执法队员离开的方向,喃喃自语了一句,声音太轻,凯勒没听清。
后来凯勒从常客那里辗转听说,那个老妇人的儿子几年前就是被帮派混混打死的,尸体扔在下水道里,三天后才被发现。
现在,抢她钱包的人当街被废了一只手。
她盖上的那块布,是怜悯?是嘲讽?还是一种迟到了太久的、扭曲的正义?
凯勒想不明白。这座城市的规则正在被暴力地改写。过去帮派统治时,暴力是随机的、混乱的、不讲道理的。你可能会因为多看了一眼某个头目就被打断腿,也可能因为运气好一辈子遇不上大事。现在科兹的暴力是系统的、有目的的、带着冰冷逻辑的。它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你触犯某条规则,机器就会运转,给你精准的惩罚,不多不少,刚好让你记住教训——或者直接消失。
哪种更好?
最近来酒馆抱怨活不下去的客人少了,抱怨规矩太多的客人多了。过去人们担心的是今晚能不能活着回家,现在担心的是工分能不能攒够换下个月的配给,或者孩子能不能在新建的扫盲班里学会写自己的名字。
这是一种进步吗?
也许吧。
凯勒擦着酒杯,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雨后的街道反射着巢都上方永远昏暗的灯光,像一条流淌着微弱星光的河。一队夜蝠巡逻队员走过,黑色的制服融入暮色,只有胸口的蝙蝠徽章偶尔反光。
一个熟客推门进来,抖落身上的水汽,走到柜台前:“老样子。”
凯勒给他倒了杯兑水的劣质威士忌。客人一口气喝掉半杯,长舒一口气,压低声音说:“听说了吗?今天又处决了三个。”
“谁?”
“暮影帮留下的暗桩。试图在新建的净水站里下毒,被逮个正着。”
凯勒嗯了一声,继续擦杯子。
“你不觉得带劲吗?”客人凑近些,“以前那些帮派杂种欺负我们的时候多嚣张?现在呢?像狗一样被拖出来宰掉。痛快!”
凯勒抬起头,看着客人的脸。那张脸上有长期营养不良的蜡黄,有酒精侵蚀的红肿,但此刻眼睛里燃烧着一种炽热的、近乎癫狂的光。那是压抑太久的仇恨被允许释放后的快感,是目睹施暴者反过来被施暴时的病态满足。
“痛快。”凯勒重复道,语气平淡。
客人大概觉得没趣,嘟囔着“你这人真没劲”,端着杯子找座位去了。
凯勒继续擦杯子,擦得很慢,很仔细。玻璃杯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光,映出他模糊的倒影,也映出酒馆里其他客人的剪影——他们喝酒,聊天,偶尔爆发出笑声,谈论着今天的处决,谈论着科兹的恐怖,谈论着夜蝠议会的效率,谈论着工分又涨了还是降了。
凯勒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真正的威士忌,没兑水,仰头喝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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