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适喝下冷茶,视线转向舱门方向。
他真正的任务目标,是宋致远。
这个叛徒还活着。被影山健太死死护在手里。东瀛高层需要宋致远联合半岛官员公开发表声明,支持所谓“大东亚共荣圈”,以此瓦解抗日阵营士气。
时间紧迫。
大和丸号沉没,走海路回本土的计划必然作废,为了不重蹈覆辙,大本营一定会派专机接人。
路途上的动手机会彻底丧失。
陈适放下茶杯。只能在东瀛本土动手。在宋致远发表声明前的最后几天,在特高课本部最严密的保护网里,杀了他。
东瀛本土。
一栋灰色的办公大楼矗立在夜色中。顶层会议室灯火通明。
长条会议桌旁,十几名穿着西服的高级官员以及军官正襟危坐。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到极点。
“砰!”
一名高级官员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茶杯震起,滚烫的茶水泼溅在实木桌面上,顺着边缘滴落。
“彻查!”他面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一艘万吨邮轮,在我们的海域被炸沉!这绝不是简单的抗日分子袭击!必须彻查到底!”
会议室内无人接话,而在其中的陆军将领和海军将领隔着长桌,目光交锋,暗流涌动。
主位上。
“派专机。”这人开口,字音砸在长桌上,震住全场,“去釜山。把所有幸存者,接到本土。”
他停顿了一秒。
“一个,都不许漏。”
命令顺着电波,跨越海峡,直达釜山。
次日清晨。釜山军用机场。
三架军用运输机停在跑道上。螺旋桨高速转动,掀起巨大的气流。
跑道两侧,半岛宪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步枪上膛,刺刀在晨光下泛着寒芒。
幸存的权贵们排成一列,逐一核对身份登机。
陈适走在队伍前列。于曼丽和宋红菱提着手提箱,跟在他身后三步距离。宫庶和郭骑云混在后方的随从队伍中。
登机口前。两名宪兵突然跨前一步,步枪交叉,挡住去路。
“武田阁下,请登机。”带队的宪兵少佐立正行礼,随即转向于曼丽等人,语气生硬,“大本营命令。专机座位有限,优先保障贵宾。所有随行人员、侍从、保镖,全部留在釜山。后续由军舰统一运送本土。”
强制隔离。
这是大本营审查的第一步。剥离所有权贵身边的武装力量和亲信,防止串供,切断联络。
宫庶在后方听到这句话,眼神瞬间转冷。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间。
陈适停下脚步。他没有看那名少佐。他转过头,视线越过宪兵的肩膀,落在于曼丽和宋红菱身上。
极短的一瞬。眼神交汇。
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不容置疑的指令。
于曼丽立刻停下脚步,低头后退半步。宋红菱放下手提箱,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陈适的视线继续往后扫。落在宫庶身上。
宫庶触碰到那个眼神,摸向腰间的手指瞬间松开。他垂下眼帘,恢复了随从应有的木讷。
陈适转回头,一言不发,顺着舷梯走入机舱。
后方,九条信武由管家田中搀扶着走到登机口。
宪兵同样拦下田中。
九条信武双腿发软,转身想抓住田中的胳膊。
“信武。”
九条绫子站在舷梯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极冷。
九条信武僵在原地。他咬紧牙关,甩开田中的手。双手死死抓着舷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上爬。
汪曼春和陈佳影站在队伍末尾。两人作为伪政府的代表,身份尴尬。
宪兵核对完名单,将她们引向另一架稍小的运输机。两人孤立无援,只能提着行李,在寒风中走向另一侧跑道。
一号运输机机舱内。
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机舱内没有座椅,只有两侧的金属长凳。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大岛平八郎坐在角落。
他闭着眼睛,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特等舱内那满地的鲜血,以及野田重威喉咙里那根冰冷的枪管。以及,自己回到东瀛之后的命运是如何。
影山健太坐在他斜对面,整个人明显精神状态有些不太对劲。
陈适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没有看机舱内的任何人。身体靠着冰冷的金属舱壁,闭目养神。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加速,猛地拉起。
失重感传来。釜山港在舷窗外迅速缩小,大和丸号沉没的海域被厚重的云层彻底遮蔽。
陈适的呼吸平稳而悠长。
随从被剥离,孤身一人。
前方,是东瀛本土最严密的审查网,是特高课本部的天罗地网,是宋致远身边铜墙铁壁般的安保。
艰难险阻,也不过如此了。
但,越有挑战,事情就越有趣不是么。
……
东瀛本土,军用机场。
运输机轮胎剧烈摩擦跑道,发出刺耳的尖啸。机身滑行减速,最终停稳。
舱门开启。寒风裹挟着停机坪上的机油味灌入机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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