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午膳过后,皇帝召了裴明珠到御前侍奉笔墨,要知道,宫中惯例,这个活计非宠妃不得做。裴充容兴致勃勃的打扮好,又佩戴上新缝制的香囊,领着人一路高昂着头往紫宸殿去了。
这边裴充容一走,悫嫔和翩容华对视一眼,也吩咐人给五皇子换了衣服,二人一起带着孩子去御花园散歩。
裴充容是未时离开的长春宫,回去的时候还不到申时。跟着她一起回到长春宫的还有一道降位的圣旨。裴明珠御前失仪由充容降为美人了,故而偏殿是不能再住了,要搬去后殿居住。东偏殿自然就由新晋位的翩容华住了。
裴明珠被降位后一直浑浑噩噩的,目光呆滞,一动不动,也不说话。等到搬宫的宫人过来时好似才反应过来,大叫着阻止他们。
“不许动!都不许动!”裴明珠高喊道。
“小主,这是陛下的命令,奴才们不敢不从啊。您还是别为难奴才们了。”带头的内监面露难色的解释道,手上可一点没停。
“不可能!一定是你们假传圣旨!我不信陛下会如此待我!我要去面见陛下,到时候你们都要杀头!”裴明珠犹自不信,起身就要往紫宸殿去。
“小主不可,不可啊!”珍珠和珊瑚拼命的拉住她。
啪、啪!两个宫女一人挨了一巴掌。“贱婢!你们敢违抗我?!”裴明珠此刻什么也听不进去,只一门心思的要去紫宸殿求见。
“小主息怒!实在是紫宸殿此时去不得啊!”两个宫女顾不上疼痛,直直跪在主子跟前苦劝。她们不知道小主为何降位受罚,但知道若此时让小主去了紫宸殿,小主尚有家族庇佑,可自己绝对活不了。
裴美人发疯似的拿起什么都往两个宫女身上招呼,可珍珠和珊瑚不论身上挨了多少下依旧跪地不起,直到搬宫的宫人离开。
好容易将裴明珠连哄带架的送去了后殿,再将人服侍睡下,珍珠和珊瑚才悄悄的回到宫女的住处,相互检查身上的伤势。珊瑚年纪小些,早就疼哭了,珍珠还算能忍住。珍珠一遍给珊瑚上药,一边小声说道“我记得你娘是夫人的陪房,若有机会让你娘求求夫人,放你出宫吧。”
“没可能的。”珊瑚抽噎着回答。
“怎么会呢?你娘在夫人面前还是有些体面的。”珍珠不解。
“我娘不会去求夫人的。我进了宫,我弟弟到少爷跟前当差,一家子都有指望。”珊瑚说出了原因。
“就算我娘愿意去求夫人,夫人也不会同意的。”珊瑚丧气的继续说道“姐姐难道不明白吗,在国公夫人眼里,咱们和蚂蚁没区别,生死她都不在乎的。”
“是啊,谁让咱们命苦呢?摊上这样的主子,这辈子是没指望了。”珍珠也跟着感叹。
“罢了,还是赶紧收拾好,小主那里不能离人太久,不然又要不高兴了。”珍珠催促着珊瑚换衣服。二人摸黑再次回到后殿,进了裴美人的卧房。好在裴美人此刻正在熟睡,珍珠和珊瑚在黑暗中对视一眼,双双放下心来,再不敢说话,如两具木雕人偶一样,静默的伫立在门边。
裴明珠的降位让宫里议论了好几天,又有风声隐隐的传出来,说裴明珠之所以降位,是得罪了盈婕妤。陛下偏心盈婕妤,这才处置了裴美人。这传言传的有鼻子有眼的,连太后都知道了。太后知道,皇帝自然也能知道,只是不大想管罢了。当皇帝的,若后宫有一点风言风语都要管的话,累死他也管不过来。这些事本来是皇后的职责,可惜皇后倒是想管,只是她的话出不了凤仪宫罢了。皇后出不来还有贵妃,这一日贵妃就到紫宸殿求见了皇帝。
“这些话朕知道,不过是子虚乌有罢了。你看着处置了即可,不必再来回朕了。”皇帝头都不抬的对贵妃说道。“朕这里实在忙碌,凝儿回去吧。”
“是,臣妾告退。”贵妃再一次深深的看向皇帝,心里满是相思。贵妃的眼神真挚到一旁的王唯忠都有些感动了,可皇帝还是没有抬头看过她一眼。贵妃离开后,皇帝对王唯忠说“你去长春宫告诉裴氏,再闹就去长门宫待着。另外传旨给悫嫔,让她看住裴氏,朕不想在长春宫外看到裴氏。”
“是,奴才这就去办。”王唯忠答应着,立刻往长春宫传旨。
果然,皇帝和贵妃双双出手的情况下,裴氏一下子就安静了,宫里的传言没没了踪迹,从此盈婕妤不好惹这一形象深入人心。
“我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徐蕙笑着对连暄妍说道。“自打陛下处置了裴美人,我这门庭可真是清静不少。”
“可不是,再没人敢日日来你这里撞木钟了。”连暄妍也笑着说道。
“太后娘娘那里,劳烦姐姐替我解释了。太后娘娘没有怪罪姐姐吧。”徐蕙问道。
“你放心,太后娘娘没有怪罪我,反而心疼你和孩子。还说要上你些什么安枕,你收到了吗?”连暄妍说道。
徐蕙点头,示意春莺将枕边的玉如意捧来给连暄妍看。“就是这柄玉如意。今早荷嬷嬷亲自捧来的,又说了太后娘娘的意思是给我安枕用的。如今就放在我的枕头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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