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斗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友希那那边移开,缓缓转向PoppinParty——香澄站在最前面,双手攥在身前,表情比平时认真太多,连那股总是往外冒的元气都被压住了,只剩一种近乎执拗的凝视。
我……应该表现得没有什么不同吧?朝斗下意识地说了这句话,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真切的困惑。
他看向香澄,像是在等一个否定的答案。
香澄摇了摇头。
不一样的,朝斗。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你平时——都是闪闪发光的。你自己可能没感觉,但是你站在那里的时候,整个人就是会发光的,很温暖的那种,让人觉得啊,有他在就好的那种光。
香澄低下头,揪了揪衣角,又抬起来,眼眶已经泛红。
但是过了一个月,我再见到你的时候——那个光,没了,如果只是变暗了倒还好说,但是是整个儿没了,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因为太久了没见,可是后来仔细想,不对,就算是很久很久不见的朋友,再见面的时候,那种感觉也不会完全消失。可你身上那颗心——我就是感受不到了。
多惠站在香澄身旁,她没有像香澄那样激动,但她的语气里有一种沉到水底的笃定。
朝斗,你还记得吗?你把回去演奏的机会让给我。多惠说,那件事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不只是事情本身——我特意记住了你那时的眼神。那个眼神很清澈,也很坚定,那是一种真的把自己的事情放在后面、把别人的事情放在前面的眼神。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微微发紧。
可是现在——你明明戴上了眼镜,应该看得更清楚才对,为什么你的眼神,反而变得更浑浊了?
朝斗没有回答,他无意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的视线移向了Afterglow。
鸫率先上前一步,她没有绕弯子,一如既往地直来直去——
朝斗,你以前,有事没事最喜欢来羽泽咖啡店,点一杯茶或者咖啡,坐靠窗的位置,散散心,有时候什么都不点就坐一下午,我妈都习惯了,说那个小帅哥又来了
鸫的眉头皱了起来。
但是这两个月——一次都没有,你一次都没有光临过,连路过都没有,怎么想都有问题吧?
兰站在鸫旁边,双臂环抱,表情认真得像在对待一场正式的演出。
我们对你的了解,可不比友希那她们差。兰说,语气没有一丝退让,毕竟——大家都是九年前就结识的,九年前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你是什么样的人,你以为我们看不出来?
摩卡则懒洋洋地靠在绯玛丽肩上,眯着眼看朝斗,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但那笑里一点打趣的意思都没有。
如果朝斗心中有什么事的话——天才摩卡一眼就看出来了噢。她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天才嘛,没办法。
朝斗又看向了Pastel*Palettes。
彩深吸了一口气,向前迈了半步,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认真得像在念一封酝酿了很久的信。
朝斗——四年前,在我最迷茫的时候,是你给了我对于梦想的肯定,那时候我连自己想做什么都不知道,是你告诉我彩,你想做的事情没有错,就这么一句话,但我一直记到现在。
彩的声音在微微发抖。
后来Pastel*Palettes面临危机的时候,你也出手帮忙了,在我心里——朝斗好像一直都是那个对外付出的人,你给我肯定,你帮我们渡过难关,你总是站在的那一边。所以,我便想着,在什么地方能够弥补这一点,我自己也能帮到朝斗什么——但是,我一直没什么地方能够帮上忙,便一直默默地关注着你。
彩咬了一下嘴唇,然后抬起头直视朝斗。
直到我发现——朝斗你也并非是传统意义上的圣人,你也有自己的苦恼和压抑,只是,温柔的你从来不会选择向其他人发泄,你把所有的苦都往自己肚子里咽,然后在大家面前笑得比谁都灿烂——你以为这样就是保护了我们,但是这样——反而让我们更心疼啊。
千圣站在彩身侧,双臂垂在身侧,表情是她在舞台上也极少展露的、完全卸下伪装之后的真实面容。
我和朝斗对了一个多月的戏。千圣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一个多月的对手戏——如果我还不能察觉到对方心里的崩坏和表演伪装的痕迹,那我也没脸向朝斗昨天告白了。
朝斗的呼吸滞了一拍。
千圣说的是昨天告白——在所有人面前,她就这么说了出来,但此刻的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她话里的含义:她在排戏的过程中,就已经看穿了他的伪装。
他一直以为自己演得很好,上杉明这个角色,他投入了全部的精力去理解、去代入,他用角色遮住了自己,以为这样就够了——可千圣作为对手戏的搭档,站在离他最近的距离,一伸手就能触到他伪装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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