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色的吞噬漩涡中心,零的身影已经被刺目的光芒彻底吞没,只留下一个模糊的、不断向内坍缩又膨胀的人形轮廓。狂暴的规则乱流与终端残骸泄露的能量被她疯狂汲取,在她周围形成一个直径数米、不断扭曲撕裂空间的能量场。空气在尖啸,物质在崩解,连光线都在那漩涡边缘发生怪异的偏折和湮灭。
齐夏被混乱的规则风暴掀飞,重重砸在一堆倾倒的金属货架残骸上,本就脆弱的“嫁接”双腿传来结构即将解体的呻吟。黑曜石视觉传感器疯狂闪烁,强行过滤着那毁灭性的光污染,试图锁定漩涡中心的零。
大厅的崩塌在加剧。穹顶的照明板成片熄灭或爆炸,碎片如雨坠落。地面剧烈震动,那些精密轨道扭曲断裂,固定基座被连根拔起。失控的机械单元像无头苍蝇般横冲直撞,彼此碰撞、爆炸,将更多未处理的危险残骸和污染能量释放到本就混乱的空间中。远处,一个个独立工作间的力场相继崩溃,形态怪异的黑影或扭曲的光团从中挣扎而出,发出无声的尖啸或释放出毁灭性的规则辐射。
这里正在从一座精密的“维修工厂”,演变成一个充满致命异常和失控能量的炼狱!
而这一切失控的源头,似乎都隐隐指向零所在的那个能量漩涡。她无意识的吞噬行为,像一根投入精密钟表内部的磁铁,引发了整个系统连锁的、灾难性的共振与崩坏。
必须阻止她!至少,要打断这种吞噬,将她带离这个正在崩溃的核心!
但如何靠近?那漩涡散发出的规则撕扯力和能量辐射,足以在瞬间将齐夏这残破之躯彻底蒸发或解离成基本粒子。他甚至无法在剧烈的能量风暴中稳住身体,只能死死抓住身边倾倒的货架残骸,才不至于被再次掀飞。
就在他心急如焚、无计可施之际——
一阵低沉、压抑、仿佛来自地壳深处摩擦的“嗡嗡”声,盖过了周围的爆炸和尖啸,从大厅更深处传来!
紧接着,整个“维修大厅”的空间结构,开始发生一种更加诡异的、非物理层面的变化!
原本规则的半球形穹顶,仿佛被无形之手揉捏,开始出现大面积的、不规则的“褶皱”和“凹陷”!这些“褶皱”区域的光线发生严重扭曲,颜色变得晦暗,仿佛空间本身正在被强行“挤压”和“折叠”!
地面同样如此!平坦的地面如同突然拥有了生命,隆起一道道扭曲的“山脉”,又塌陷出深不见底的“峡谷”,但这些地貌变化并非固体运动,而更像是空间的“曲率”在疯狂波动!
是规则乱流达到临界点,开始影响空间稳定性了?还是……这个设施本身,在核心协议崩溃和能量失控的双重打击下,触发了某种更深层的、关于“结构静滞失效”的自毁机制?
齐夏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仿佛自身的存在坐标正在被这扭曲的空间随意拉扯、定位。这比纯粹的物理破坏更加致命!
而零所在的能量漩涡,在这空间扭曲的影响下,也变得极不稳定!漩涡的形状开始剧烈变形,时而拉长成一条撕裂虚空的银色光带,时而又压缩成一个几乎要向内爆炸的炽白光球!她身处其中,那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也随之扭曲、闪烁,仿佛随时会随着空间一起被撕裂!
就在这时,齐夏眼角余光瞥见,在距离零不远处的、一处因地面“隆起”而暴露出的下层结构裂缝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射着漩涡的光芒。
那是一个半埋在扭曲金属和破碎晶体中的、不起眼的暗银色六边形柱体,约半人高,表面布满了更加古老和简单的蚀刻纹路,与大厅现代风格的精密设备截然不同。最奇特的是,在周围狂暴能量和空间扭曲的冲击下,这个柱体本身似乎毫发无损,甚至……其表面的纹路,正以一种极其缓慢、但异常稳定的节奏,闪烁着极其微弱的淡金色光芒,与零那狂乱的淡银色漩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是什么?某种更古老的、埋藏在下层的基础设施或信标?
淡金色的光芒……齐夏脑中闪过一个模糊的联想。在“静滞回廊”中,零最后激发出的、覆盖了他临时身份标识的权限光芒,似乎就是这种颜色?难道这个柱体,与那个“最高紧急备用协议”有关?
无论是什么,它能在这种程度的混乱中保持稳定,本身就意味着特殊。或许……它能成为干扰或中和零那失控漩涡的关键?
齐夏不知道那柱体的具体作用,但他别无选择。这是视野内唯一一个看起来“不同”且“稳定”的东西。
他必须靠近它!
他松开紧抓货架的手,在剧烈波动的空间和能量风暴中,如同一叶扁舟,开始了极其艰难的“航行”。
每一次移动,都像是在对抗无形的、方向混乱的激流。空间褶皱带来的重力异常,让他时而感觉身体沉重如铅,时而又轻飘飘仿佛要飞起。能量乱流如同刀片,切割着他本就脆弱的躯体。“嫁接”的双腿在持续的重压下,规则连接处不断迸发出警告的火花,剧痛几乎让他昏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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