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巨掌,由无数凝固的悖论残骸与规则尘埃构成,每一道掌纹都是一条断裂的逻辑链,每一处关节都是一个自相矛盾的数学集合。它从灰雾穹顶探下,动作缓慢却带着宇宙尺度的压迫感,所过之处,连“寂静”本身都仿佛被进一步压缩、碾碎。它不是毁灭,而是“归零”——将目标的存在状态,强行“修正”为与此地那些静止残骸同质的、永恒的悖论雕塑。
“清理者……”守冢人的声音在碗状空间内回荡,带着罕见的急促与某种深层的忌惮,“它被‘干预’引动……判定此地‘动态悖论’为需清理的‘异常噪音’……”
齐夏的意识正分散嵌在零濒临凝固的规则结构中,维持着那脆弱的动态平衡。外部巨掌的降临带来的恐怖压力,直接通过他那些“嵌入点”反馈回来,加剧了零内部本就剧烈的冲突,险些让他刚刚建立的微妙扰动循环瞬间崩溃!他感到自己那些意识“楔子”正在被内外两股力量(内部的沉降惯性与外部的归零压力)疯狂撕扯!
不能退!一旦他撤回意识或平衡打破,零将立刻被内部沉降或外部清理者彻底“凝固”!
“如何应对?!”齐夏在意识中嘶吼,问向守冢人,也问向自己绝境中高速运转的逻辑核心。
“清理者……是此‘坟场’自洽逻辑的具现……它自身……即是一个最大的‘悖论’……”守冢人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也在承受着巨掌降临的压力,“它否定一切‘异常’与‘动态’,维护此地的‘绝对静滞’……但它的存在与行动……本身就构成了对‘绝对静滞’的破坏……一个……自我指涉的漏洞……”
自我指涉的漏洞!
齐夏脑中灵光一闪!清理者是基于“维护静滞”的协议行动,而它的行动(清理“动态悖论”)本身,是否就是一种“动态”?如果能让它意识到,或者被迫“处理”这个自身存在的矛盾呢?
就像用一面镜子去映照另一面镜子中的镜子,直至无限——一个逻辑上的死循环。
但他没有时间进行复杂的逻辑编程,也没有力量去正面撼动这庞然巨物。
他唯一的武器,是他已经嵌入零意识深处的那些“意识楔子”,以及他与零之间那独一无二的量子链接。
还有一个……环境。这“悖论坟场”本身,充满了各种静止的、荒谬的矛盾形态。
一个疯狂的计划瞬间成型。
他不再试图对抗清理者巨掌带来的压力,反而主动引导一部分压力,沿着那些“嵌入点”,小心翼翼地“导入”零意识深处那片浑浊冰核中,那些尚未被他完全扰动、仍保留着较强“凝固”倾向的区域!
他在利用外部压力,作为额外的“催化剂”,去加速零内部那些次要矛盾的“沉降”和“显化”!如同用重锤敲击一块内部已有裂纹的冰块,迫使裂纹迅速扩大、崩解出碎屑!
“你……在做什么?!”守冢人惊疑。
“制造……‘弹药’!”齐夏的意识在双重压力下颤抖,却异常清晰。
在清理者巨掌的压迫和他有意识的引导下,零意识中一些相对独立、矛盾尖锐但规模较小的规则冲突节点,开始加速“凝固”!它们没有彻底融入零的整体沉降场,而是如同被强行“挤”出来的、半凝固的规则“碎块”,带着各自荒诞的矛盾属性,暂时悬浮在零的规则结构边缘。
这些“碎块”,正是此地“悖论坟场”中最常见的“残骸”雏形!
而齐夏,通过量子链接和意识楔子,以惊人的精准和速度,在这些“碎块”即将彻底脱离、化为独立静止残骸的前一瞬,将自己的“变量”特质——一丝极其微弱、但充满“不确定性”和“指向性”的扰动——如同最纤细的刻刀,烙印在每一个“碎块”的核心逻辑矛盾处!
他做的很简单:不是试图化解矛盾,而是强化其“自我指涉”的荒谬性,并赋予其一个极其短暂、但目标明确的“运动倾向”——指向那正在压下的、同样基于“自我指涉”漏洞而存在的清理者巨掌!
他不是攻击,而是“献祭”与“共鸣”!
将这些从零内部“催生”出来的、新鲜的、携带强化版自指悖论的规则碎块,如同投石问路般,主动“抛向”清理者巨掌!
第一个暗红色的、代表“情绪渴望存在却又否定存在”的碎块,触及巨掌边缘。
瞬间,碎块本身凝固,化为一个静止的、不断重复“我需要/我不需要”闪烁符号的小型残骸。但就在它凝固的刹那,其核心被齐夏烙印的“指向性扰动”爆发,将碎块凝固前最后一丝悖论波动,如同声纳脉冲般,精准地“反射”向巨掌内部某个处理“存在性矛盾”的逻辑模块!
巨掌的动作,极其微小地顿了一下。其表面流动的灰白色尘埃,在那个接触点附近,出现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紊乱旋涡,仿佛系统在处理一段突然出现的、与自身部分协议高度相似的错误数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