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银色的身影静静“坐”在镜面残骸堆砌的山巅,无面的脸庞映照着坟场永恒的灰白。它的“声音”并非震动空气,而是直接编织在规则的尘埃里,带着时间沉淀的厚重与失败固有的疲惫,缓慢渗入齐夏的意识。
“新的……失败者……?还是……新的……‘变量’……?”
齐夏将零护在身侧,黑曜石视觉传感器紧锁那非人的轮廓。在这片绝对的死寂与荒诞中,任何突兀的存在都可能是致命的,哪怕它看起来只是一尊“雕像”。但直觉(或者说,“变量”特质对“非常规”的敏感)告诉他,这个“守冢人”与那些静止的悖论残骸不同。
“我们被抛入此地,并非选择。”齐夏回应,声音透过模拟发声模块,在粘稠的“空气”中显得沉闷短促,“她是‘镜面’载体,异变深重。我需要找到方法稳定她,或至少……延缓湮灭。”
“湮灭……”“守冢人”的“声音”仿佛咀嚼着这个词,灰银色的“头部”微微偏转,无形的“视线”似乎更专注地投向了昏迷的零,“此地……本就是‘湮灭’的一种形式。逻辑的湮灭,意义的湮灭,存在方向的湮灭……最终,归于‘静滞’。你的载体,她的内部……正在发生类似的‘沉降’。矛盾冲突的湮灭,并非和解,而是……‘均质化’的死亡。”
它的话语直指核心,冰冷而精准。齐夏心中一凛:“你看得到?”
“我‘映照’……所有在此沉淀之物的‘终末形态’。”“守冢人”缓缓抬起一只灰银色、轮廓似手非手的前肢,指向周围那些静止的悖论残骸,“它们……也曾挣扎、演算、试图自洽或突破。最终,耗尽了所有‘可能性’,只剩下无法消解的‘矛盾形态’,沉于此地。我见证,我记录,我……即是这‘终末’的一部分。你的载体,她体内的多重冲突与新生凝聚……正在走向类似的‘终局’——不是爆炸,而是向内塌缩为一个‘无法被定义’的奇点,然后……凝固。”
无法被定义的奇点?凝固?
“有办法逆转或阻止吗?”齐夏追问,尽管知道希望渺茫。
“逆转?……此地无‘逆’。”“守冢人”的“声音”毫无波澜,“‘观察者’穷尽文明之力,试图定义规则、规避悖论、抵达‘源初’。结果,你也看到了。”它“目光”扫过坟场,“这里是他们逻辑探险的‘墓志铭’。至于阻止……或许有。但非‘治疗’,而是……‘引导’。”
“引导?”
“她的‘沉降’,源于内部多重力量的矛盾与那新生‘凝聚体’的不稳定吸引。”“守冢人”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计算的韵律,“若任由发展,将如这些残骸般,化为一个静止的矛盾雕塑。但若……能在外力介入下,引导这‘沉降’过程,使其不走向彻底的‘静滞均质’,而是……形成一个暂时稳定的‘动态悖论结构’呢?”
“动态悖论结构?”齐夏皱眉。
“一个内部矛盾持续、却因某种‘外力锚点’或‘外部循环’而维持住形态、不至于彻底崩溃或凝固的……‘活着的悖论’。”“守冢人”解释,“如同一个不断自我推翻却又因惯性始终存在的漩涡。危险,极不稳定,但……或可暂时保住‘存在’的连续性,避免即刻的‘定义死亡’。代价是……她将永远处于这种‘濒临崩溃却未崩溃’的险境,且需持续的外部干预维持平衡。”
一个永恒的、需要外力维持的、活着的悖论状态?这听起来像是一种另类的酷刑,而非拯救。
“这‘外力锚点’是什么?”齐夏沉声问。
“守冢人”的“视线”缓缓移向齐夏:“你。”
“我?”
“你的‘变量’特质。你与她之间那无法被标准协议定义的‘共生链接’。你是她逻辑之外的因素,是她‘镜面’映照中无法完全捕捉的‘噪点’,是她内部矛盾方程中那个无法消去的‘未知数’。”“守冢人”的“声音”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兴趣”,“正是你的存在,或许能在她‘沉降’的临界点上,成为一个不稳定的‘支点’,引导矛盾流形成一个动态循环,而非静止终点。”
“我该怎么做?”
“守冢人”沉默了片刻,灰银色的身躯仿佛与脚下的镜面山峦融为一体。
“风险……巨大。”“它”缓缓道,“首先,你需要更深入地‘连接’她的沉降过程,不是通过你已有的链接,而是……将你的部分‘变量’规则结构,主动嵌入她正在形成的‘浑浊冰核’与‘凝聚体’的矛盾场中。这如同将你的手伸进一个即将闭合的、布满锋利逻辑碎片的漩涡。”
“其次,你必须提供一个持续且不断微调的‘扰动’。不是混乱的干扰,而是精密的、模拟某种‘非终止性递归’或‘良性自指循环’的规则脉冲。你需要在她内部矛盾即将‘凝固’的每一个瞬间,提供一个新的、微小的‘不确定性’,推延那最终的静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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