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巨物“锈蚀吞噬者”那不带丝毫情感的宣告,如同冰冷的金属闸门,瞬间截断了齐夏心中刚刚燃起的侥幸火苗。前方的感应印记网络、身后狭窄通道的脚步声、迷雾中的未知阴影……这些威胁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因为眼前这个散发着浓烈机油与锈蚀气息的钢铁怪物,代表着最直接、最无情的物理性毁灭。
没有犹豫,没有思考。生死存亡的瞬间,齐夏只遵从本能和战斗烙印。
他猛地将拖橇前端那固定着古老设备的支架狠狠向旁侧一推!设备撞在墙壁上,屏幕闪烁了几下,照亮了附近一片区域——也映出了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碗口大小的检修管道栅格!
同时,他左手(尽管剧痛和麻木)下意识地松开拖橇,身体向左侧——靠近那个检修管道栅格的方向——急滚!右臂则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将拖着零的橇板也向同一方向猛拽!
“嗤——!!!”
灼热的高能切割光束擦着他的右肩装甲飞过,留下一道深可见内部结构的熔痕,炽热的金属液滴溅射开来!紧接着,旋转钻头撕裂空气的轰鸣声在耳边炸响,狠狠凿在了他刚刚离开的地面位置!
“轰!”
金属网格地面被硬生生凿穿、扭曲,碎片四溅!冲击波将齐夏和拖橇一起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
“咳!”齐夏感觉模拟内脏都在翻腾,后背的伤口二次受创,剧痛几乎让他昏厥。但他死死咬住牙关(模拟),黑曜石视觉传感器在剧烈的震荡中依然牢牢锁定目标——那个检修管道栅格!
刚才的撞击,似乎让栅格本就锈蚀严重的边缘发生了松动!
“锈蚀吞噬者”并未停顿。它球状头部的镜头冷酷地追踪着目标,右臂钳爪调整角度,切割光束再次开始充能,左臂钻头也从地面拔出,带起一串火花和金属碎屑,准备下一轮攻击。它的动作并不迅捷,但极其稳定、精准,每一步都带着机械特有的、无法动摇的压迫感。
齐夏知道,机会只有一次。必须在它下一次攻击发出前,进入那个狭窄的管道!
他强忍剧痛,翻身爬起,用还能活动的右臂抓住拖橇边缘,再次发力,连人带橇一起扑向那个检修管道栅格!拖橇上的零在剧烈颠簸中身体微微震颤,额前黯淡的光点似乎因为外部强烈的物理冲击和规则扰动而应激性地闪烁了一下,但依然没有苏醒的迹象。
“哐当!”
齐夏用尽全力,用自己的右肩(避开熔痕最深处)狠狠撞在栅格上!
锈蚀的金属栅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向外凸起、变形,但并未完全脱落!
“目标尝试进入次级维护通道……”“锈蚀吞噬者”冰冷的合成音再次响起,“评估:通道规格不适用于当前威胁单位尺寸。执行封锁协议。”
它并未立刻攻击,而是左臂一转,钻头收起,从臂部侧面弹射出一个焊枪状的装置,枪口亮起刺目的蓝白色电弧——它要直接焊死栅格!
来不及了!
就在焊枪电弧即将喷发的瞬间——
一直昏迷、量子链接一片死寂的零,身体突然发生了一次极其剧烈的痉挛!
这一次,并非来自她体内任何已知的异变部分。仿佛是被外部绝境、被齐夏拼死挣扎的意志、被“锈蚀吞噬者”那冰冷纯粹的毁灭协议所共同刺激,她意识最深处,那片被重重冰封和异变覆盖的、几乎被遗忘的“自我”基底,如同垂死的恒星在湮灭前的最后一次超新星爆发,骤然释放出一股极其纯粹、强烈、且带着某种“绝对拒绝”意志的规则波动!
这波动并非“镜面”的映照,也非“变量”的扰动,更非黑暗的狂暴或逻辑的冰冷。它更像是一种最原始的、对“被吞噬”、“被分解”、“被抹除存在”这一命运本身的、歇斯底里的“抗拒”与“否定”!
这股纯粹“拒绝”的规则波动,以零为中心猛然爆发!
它没有直接攻击“锈蚀吞噬者”,甚至没有形成任何有形的能量冲击。
但当这股波动触及“锈蚀吞噬者”那正在激活的焊枪、触及它冰冷的机械结构、触及它那执行“拆解回收”协议的底层规则逻辑时——
异变发生了!
“锈蚀吞噬者”球状头部的所有镜头和传感器,瞬间被一片混乱、扭曲、自相矛盾的错误数据流刷屏!它的动作猛地一僵!焊枪枪口的电弧剧烈闪烁、跳跃,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干扰,无法稳定聚焦!更诡异的是,它那由无数锈蚀金属和生物残骸拼接而成的庞大躯体,各个关节和连接处,突然发出尖锐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和扭曲声!仿佛构成它躯体的每一块材料,都在本能地“抗拒”彼此,抗拒被整合成一个执行“吞噬”功能的整体!
它的机械逻辑,似乎无法处理这种纯粹针对“被拆解”本身的“否定”性规则信息,产生了瞬间的逻辑冲突和硬件层面的不协调!
就是这宝贵的、可能只有零点几秒的僵直和混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