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网格地面的冰冷,透过破损的装甲缝隙,如同细针般刺入齐夏的感知模块。每一次(模拟的)呼吸都牵动着后背和左肩的剧痛,那里传来结构损毁的警报和规则冲突留下的、如同余烬灼烧般的持续刺痛。但他顾不上自己。
零躺在他身侧,呼吸微弱得近乎停止。她小腿上那道被能量乱流擦过的焦黑伤痕,边缘呈现出不正常的暗金色结晶化,皮肤下隐隐有细微的规则流光在向周围蔓延。更令人心悸的是她额前——那个淡银色光点并未完全熄灭,而是如同冷却的灰烬,呈现出一种暗淡却更加“致密”的质感,偶尔会极其微弱地闪烁一下,仿佛在被动记录着什么。她周身不再有狂暴的规则波动,却笼罩着一层不祥的、近乎“真空”般的寂静,仿佛她自身的存在感正在被某种东西缓慢地抽离或覆盖。
量子链接如同一根将断未断的蛛丝,传来的不再是数据流或痛苦波动,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待机”的凝滞感,仿佛零的意识彻底沉入了某个连“逻辑核”和“黑暗面”都无法触及的更深层。这比之前的混乱更让齐夏不安。
他强迫自己撑起上半身,黑曜石视觉传感器以最低能耗模式缓缓扫视四周。
这是一条异常宽阔、高耸的回廊。地面是湿滑的金属网格,网格下方隐约可见深邃的黑暗和极其微弱的、规律流动的暗蓝色能量流,像是某种沉睡巨兽的血管。回廊两侧的墙壁向上延伸,在约二十米高处没入弥漫的、半透明的灰白色迷雾中。墙壁本身是暗哑的、布满深色锈蚀和巨大刮痕的合金材质,表面蚀刻着复杂而古老的几何花纹与象形符号,这些花纹大多已被岁月磨损,但依稀能辨认出与“观察者”文明相关的某种抽象美学风格。
光源稀疏而怪异。并非照明装置,而是镶嵌在墙壁高处、某些特殊花纹节点处的、大小不一的暗紫色或幽绿色不规则晶簇。这些晶簇散发出恒定但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回廊中央约十米宽的区域,两侧更远处则隐没在朦胧的昏暗里。光线本身似乎也带着某种惰性,并不驱散迷雾,反而让雾气在光中呈现出胶状的质感。
空气冰冷、潮湿,带着浓重的金属锈蚀、臭氧和某种陈腐的有机物衰败气味。规则场异常沉重且“粘稠”,仿佛被厚厚的灰尘覆盖,任何主动的规则感知探出,都会立刻感受到强大的阻力和一种被缓慢“吸收”的倾向。这里像是“坟场”中一个被遗忘已久、规则活性降至冰点的“沉淀区”。
而前方约十五米处,地面那个淡银色的“熵增锁链”感应印记,正散发着恒定而微弱的警示光晕。印记周围的地面和墙壁上,蜂巢状的能量回路纹路更加密集清晰,显然构成了一张无形的感应网络。
不能触发它。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再来一次“秩序化”冲击,零可能直接被“静滞”成真正的残响,而他自己也可能彻底丧失“变量”的活性。
齐夏的目光越过那个印记,投向回廊更深处。迷雾中,隐约可见一些巨大的、形态怪异的阴影轮廓——似乎是某种废弃的大型设备、结构支撑柱,或者……别的什么。而在他们左手边不远处,墙壁上有一个不规则的破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巨力撕裂,破口内一片漆黑,不知通向何处。
他需要先处理零的伤势,尤其是小腿上那正在扩散的结晶化污染。然后,必须找到一条绕过感应印记、相对安全的路径,并尽快确定这里的具体位置和潜在威胁。
他艰难地挪动身体,先检查了一下工具包。包在之前的爆炸中破损严重,但奇迹般地,那几片规则敏感金属箔、一小卷绝缘索、以及最重要的——那枚被绝缘材料包裹的“混沌棱晶”——竟然还在。棱晶摸上去温凉,表面的裂纹似乎没有扩大,但内部那种不稳定的脉动感,与零额前黯淡的光点,存在着某种极其隐晦的同步。
他取出一片金属箔,小心地折叠成一个简单的弧面,然后将其贴近零小腿的伤口。金属箔表面的敏感材质,立刻开始被动吸附和显现伤口处散逸的规则污染特征。几秒钟后,箔片上出现了扭曲的暗金色与淡银色交织的斑纹,斑纹边缘还带着细微的、仿佛正在“生长”的毛刺状结构。
果然是高度活性的“Λ源”衰变污染与“镜”之规则碎片混合的残留,并且正在尝试侵蚀和转化零的机体组织。放任不管,这条腿可能会彻底结晶化,甚至成为新的污染源。
必须抑制。但他手头没有任何净化剂或规则稳定剂。
他的目光落在回廊墙壁上那些缓慢流淌的暗蓝色能量流(透过网格地面可见),以及墙壁高处的暗紫色、幽绿色晶簇上。这些能量和晶簇散发出的规则场,都带有强烈的“惰性”和“沉淀”特性。也许……可以利用?
齐夏回忆起在“坟场”静滞设施中,引导静滞场“浸润”零以通过验证的经历。这里的环境虽然不同,但那种沉重的“惰性”规则场,或许也能起到类似“压制”或“稀释”活性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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