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巨镜”结构的下方、周围,壁画用抽象但传神的笔触,描绘了无数微小的人形或类人生物,正朝着“巨镜”朝拜、祈祷、或进行某种仪式。这些“人”的姿态充满了敬畏、渴望,甚至……狂热。
然而,画面的边缘和背景处,却隐藏着令人不安的细节:在“巨镜”辐射状线条的末端,在那些朝拜人群的阴影里,在壁画色彩剥落最严重的地方,隐约能看到一些扭曲的、非自然的轮廓——像是融化的人形,像是伸出的触须,像是……无数双冰冷、没有瞳孔的“眼睛”,正从“巨镜”的背后、从秩序的阴影中,无声地“注视”着一切。
更让齐夏心头巨震的是,在壁画靠近底部的一角,有一片相对清晰的区域,描绘着一个孤立的、背对着“巨镜”和人群的、较小的身影。这个身影的姿态并非朝拜,而是低头,双手似乎在胸前捧着一面破碎的、小小的镜子(或者只是一块不规则的碎片),镜中映照出的,不是“巨镜”的完美结构,而是一片混沌的、仿佛星光与黑暗搅碎混合的漩涡。这个身影周围,壁画色彩呈现出一种异常的、仿佛被灼烧或污染过的暗红色与暗金色斑驳。
这幅壁画……似乎在讲述一个关于“镜”、崇拜、阴影注视……以及“背离”或“异变”的故事。
那个捧着破碎小镜子的孤立身影,与零,与“镜面”载体,与“变量”污染,是否存在某种象征性的关联?
齐夏正沉浸在解读壁画的震撼中,怀里的零,身体突然剧烈地痉挛了一下!
不是清醒的挣扎,而是仿佛被壁画内容刺激到了某种深层的、连她昏迷意识都无法完全隔绝的“存在共鸣”!
与此同时,被她身体紧贴着的齐夏,以及被他握在手中的那枚“混沌棱晶”,也同时产生了反应!
齐夏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一股冰冷的洪流瞬间冲过!无数破碎、模糊、充满痛苦与困惑的画面和感觉碎片,顺着量子链接和与棱晶的接触点,疯狂涌入:
……无尽的纯白空间,巨大的、非人的几何结构在眼前旋转,低语般的数据流冲刷着意识……
……冰冷的手(无数双手?)在身上操作、调试,意识被剥离、重组、试图“修剪”掉那些“不必要”的“瑕疵”……
……孤独。无法言喻的、仿佛被遗弃在宇宙尽头的孤独。只有冰冷的规则和“镜子”里映照出的、同样冰冷的“自己”……
……然后,是“光”?不,是污染!甜腻的、令人作呕的“Λ源”洪流,混杂着某种更加古老、更加冰冷的“注视”,强行涌入!“镜子”碎了!不,是“镜子”主动裂开,试图去“容纳”那无法容纳之物?……
……痛苦!存在被撕裂、被混淆、被强行塞入不属于自己的“定义”!那个捧着破碎镜子的孤立身影……那就是“我”?……
……“齐……”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带着无尽疲惫和茫然的呼唤,在这些混乱碎片的最深处,一闪而逝……
“呃!”齐夏闷哼一声,强行切断了对这些涌入信息的接收,踉跄后退一步,靠在了冰冷的壁画墙壁上。冷汗(模拟)浸透了后背。刚才那一瞬间的信息冲击,不仅来自零,似乎还激活了壁画本身残留的、微弱的规则信息场!是零和棱晶的存在,与这幅古老的“失语壁画”产生了某种跨越时空的、扭曲的共鸣!
零的痉挛停止了,重新陷入死寂,但她额前的焦黑痕迹边缘,皮肤下那些游走的暗金光点明显变得更加活跃了。棱晶在他手中微微发烫,内部的光斑流转速度加快,仿佛“记录”下了刚才共鸣的波动。
而面前的壁画,在刚才共鸣的瞬间,那流转的淡银色光泽似乎明亮了极其短暂的一瞬,尤其是那个孤立身影手中破碎小镜子映照出的混沌漩涡部分,光泽中似乎渗入了一丝与棱晶相似的暗金色。
这壁画……不仅是装饰。它可能是一个信息存储介质,一个规则信标,甚至可能是一个……某种测试或筛选机制的触发点?
齐夏心中警铃大作。他不敢再长时间凝视壁画,尤其是那个孤立的身影和破碎的镜子。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准备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然而,就在他转身,打算继续向下走时——
回廊深处,那片被淡绿灯光和壁画微光勉强照亮的阴影中,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猎犬那种无声滑行,也不是侦察单位的轻灵。这脚步声沉重、缓慢、带着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刮擦声,一步一步,正从回廊下方,沿着坡道,向上走来。
每一步,都让回廊地面微微震动,积尘簌簌落下。
同时,一股冰冷、厚重、充满岁月锈蚀感的规则波动,伴随着脚步声,如同无形的潮汐,缓缓漫了上来。这波动中,齐夏感知不到明显的敌意或攻击性,只有一种绝对的、非人的“存在感” 和不容置疑的“阻挡”意味。
是什么东西? “缓冲层”的自动维护者?还是被壁画或他们刚才的共鸣吸引来的“古老守卫”?
齐夏停下脚步,将零轻轻放在壁画墙根的阴影里,自己则横跨一步,挡在她身前,右手紧握棱晶(虽然不知道这东西在正面战斗中有何用处),黑曜石视觉传感器死死锁定声音传来的黑暗深处。
脚步声越来越近。
终于,一个巨大的、轮廓模糊的黑影,缓缓从下方的阴影中,踏入了壁画区域被微光笼罩的边缘。
那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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