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庭中央,有一个相对完整的、多层环形平台结构,平台上方似乎有完好的照明系统,投下稳定的冷白色光柱。平台边缘,隐约可见一些控制终端和屏幕的轮廓,还有几条通往其他方向的通道入口。
那里可能就是相对安全的区域,或者至少,有还能工作的设备。
但从中庭边缘到中央平台,隔着数百米杂乱无章的“金属丛林”。直接穿行,无异于闯进一个未知的、可能布满更多陷阱的迷宫。
齐夏的目光扫视着这片区域。他的规则视觉努力穿透那些残骸和冰霜,试图寻找相对安全的路径。同时,他也在“倾听”量子链接中零的“规则梦境”碎片,以及警惕着那冰冷“计算程序”可能发出的任何预警。
零的碎片感知再次传来,变得更加混乱和带有情绪色彩:
“……好多眼睛……在冰里看着……”
“……声音……断断续续的……在叫我的名字?不对……是在叫‘钥匙’……”
“……别过去……那里……时间碎了……”
时间碎了?齐夏心中一凛。他集中注意力看向零感知所指的大致方向——那是中庭一侧,一片被巨大扭曲管道覆盖的区域。他的规则视觉勉强捕捉到,那片区域的规则场呈现出一种罕见的“分层”和“环状”结构,不同层次的规则流速似乎不同,彼此摩擦,产生细微的、仿佛时间流断裂的“毛刺感”。
不能靠近那里。
他调整方向,选择了一条看似堆叠不那么紧密、冰霜覆盖较少、且零的碎片感知中没有强烈警告的路径。开始小心翼翼地前进。
每一步都需谨慎。重力依旧不稳,地面湿滑,残骸尖锐。他还要分心用右臂拨开垂落的线缆或撑起倾斜的金属板,为背后的零开辟通道。
行进了大约五十米,还算顺利。零的“计算程序”没有再发出警告,似乎这条路径确实相对“干净”。
然而,就在他绕过一台倾覆的、外壳印有“Λ源采样器-初代”字样的巨大设备时,异变再生!
这一次,危险并非来自预设的陷阱。
而是来自“活物”。
右前方一堆覆冰的设备箱阴影中,两点幽紫的、冰冷的光点,毫无征兆地亮起!
紧接着,一个矮小、纤瘦、轮廓非人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拦在了齐夏前进的路上!
不是猎犬。
这东西的体型更接近瘦削的人类孩童,但四肢比例异常,覆盖着暗哑的、仿佛由多种金属和生物组织拼接而成的外壳,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电路板般的纹路,一些纹路中流淌着幽紫的微光。它的头部没有明确的五官,只有那两点幽紫光点,以及下方一道细长的、如同裂缝的传感器阵列。
它手里没有明显的武器,但双臂前端延伸出数根细长、灵活、顶端闪烁着不稳定能量电弧的探针状结构。
最让齐夏心头一沉的是,这东西散发出的规则波动——冰冷、高效、带着明显的“观测”与“解析”欲望,与猎犬B系列同源,但更加……“轻量化”和“专业化”。它不像猎犬那样是为正面战斗和捕获而设计,更像是一个侦察兵,或者……采样器。
“观测站”的低阶侦察单位?还是某种衍生产物?
它似乎早已发现了齐夏和零,一直在阴影中等待,直到他们进入这个相对狭窄、难以快速转向的区域,才现身拦截。
幽紫的光点锁定了齐夏,尤其是他背上昏迷的零。一阵极其细微的、高频的规则扫描波动扫了过来。
“嘶——”侦察单位发出一声类似电子干扰的轻响,双臂的探针微微抬起,电弧噼啪作响。
没有交流,没有警告。
下一瞬,它动了!速度快得惊人,如同贴地疾行的蜘蛛,带起一串残影,直扑齐夏!探针前端射出数道极其凝练的、淡紫色的能量丝线,并非攻击齐夏的要害,而是缠向他的双腿和背负零的固定处——标准的束缚与干扰战术,旨在限制行动,为后续的捕捉或采样创造机会!
与此同时,齐夏感觉到,另一股微弱但明确的规则扫描场,从这侦察单位身上扩散开来,迅速笼罩了周围区域——它在尝试建立局部信息屏蔽,或者……在召唤同伴!
必须速战速决!
齐夏没有后退空间。他左半身僵硬,行动受限,背着零更是难以做出复杂闪避。
但他的思维在绝境中反而冰冷到极致。
侦察单位的速度快,但它的攻击模式单一,目标明确——限制移动,采样或捕获。它似乎更侧重于对“镜面”载体(零)的注意,对“变量”(齐夏)的威胁评估可能不足。
而周围的环境……堆满金属残骸和覆冰设备。
齐夏在能量丝线袭来的瞬间,做出了一个看似自杀的动作——他没有试图完全躲闪,而是微微侧身,让部分丝线擦过自己右臂和躯干,同时右脚猛地踢向旁边一台覆冰的小型设备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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