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粘稠的、仿佛混合了铁锈、血液和冰冷数据流的黑暗。
零的意识在其中沉浮,如同溺水者。剧痛从灵魂到肉体无处不在,提醒着她还未彻底死去。齐夏的“余烬数据”不再仅仅是灼烧,而是更深地嵌入了她“镜面”的裂痕,如同用熔化的金属修复破碎的琉璃,过程痛苦不堪,却在缓慢地、强行地重塑着她的存在本质。
一些原本无法理解的参数和感知模式,开始在混沌中自动校准、连接。她“看到”自己身体的损伤报告:多处骨折、内脏出血、神经束部分熔毁、能量回路过载崩溃……但同时也“看到”一些微弱的、新生的能量脉络,正沿着“余烬数据”指引的路径,艰难地尝试重建。
这是……在数据层面进行自我修复?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光感刺破了黑暗。零艰难地掀开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
视野 initially 一片模糊的暗黄色光影,伴随着低沉而有规律的机械嗡鸣。空气干燥,带着机油、臭氧和一种……类似大型数据服务器散热时的特殊气味。身下是坚硬而略带弹性的表面,似乎是某种合成材料。
她没死?也没在“漩涡废渊”那腐臭的水边?
零试图移动,全身立刻传来抗议般的剧痛,尤其是右肩和左侧肋部。她闷哼一声,放弃了起身的打算,只是艰难地转动眼球,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狭小、简洁、充满功能性的房间。墙壁是哑光的浅灰色合金,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几道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嵌入式灯带。她躺在一张同样是合金材质、铺着薄垫的简易床上。房间一角有个同样简洁的洗漱台和小型密封废物处理口。正对着床的墙上,嵌着一块长方形的、不断流淌着淡绿色数据的半透明屏幕。
这里像是一间……标准化的宿舍或临时收容舱?但风格与工厂、尖塔或锈海遗民的风格都截然不同,更加……中性,更加注重实用。
她是怎么到这里的?最后的记忆是熵兽的嘶鸣、维度裂隙的吸力、剧烈的撞击,以及……那道一闪而过的暗红色流光。
(是那道流光……救了我?引导了什么东西?还是……)
零不敢细想,那念头太过渺茫,也太过沉重。她必须首先搞清楚自己的处境。
她尝试调动“倾听”能力,剧痛立刻从意识深处传来,仿佛裂痕被再次撕开。她不得不放弃深度探查,仅仅维持着最基本的被动接收。
周围很“安静”。不是无声,而是缺乏生命或强烈意志的“回响”。只有那低沉的机械嗡鸣,稳定而持久,像是某个庞大系统的背景心跳。偶尔,从极远处传来极其轻微的气闸开合声或能量传输的嗡鸣。
这里似乎是一个大型的、运转中的设施内部,但人员(如果还有人员的话)活动稀少。
她的目光落在对面墙上的数据屏幕。上面的淡绿色数据流不断刷新,似乎是某种系统状态监控界面,但使用的符号和代码体系她完全陌生。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数据流微微一顿,紧接着,一个简单的、由线条构成的、类似人类侧脸的轮廓,在屏幕中央浮现出来。轮廓没有细节,却给人一种正在“注视”着她的感觉。
一个冰冷的、合成的、非男非女的声音,从房间某个隐藏的扬声器中响起,使用的是一种发音奇特、但零却莫名能理解其意的语言(或许是某种广域通用语的变体?):
“身份不明的伤患个体,你已苏醒。生命体征已脱离危险阈值。请勿进行大幅度移动。”
“这里……是哪里?”零嘶哑地开口,喉咙干涩疼痛。
“当前坐标位于‘第七枢纽站’,第三维护区,临时收容单元C-7。”合成音毫无波澜地回答,“本枢纽站为跨维度航行网络(已废弃93.7%)的中继与维护节点之一,目前处于最低限度自动运行状态。”
枢纽站?跨维度航行网络中继点?废弃网络?
零的心跳微微加速。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古老而庞大的交通或通讯体系的残留部分!会不会与“织网者”试图构建的“万物互联”体系有关?还是某个更早期文明的遗产?
“我……怎么来到这里的?”零继续问,同时暗中尝试调动那刚刚融合了一些的“余烬数据”,试图分析这个房间的结构、能量流动,以及这个AI(假设它是AI)的意图。
“记录显示:约17.3个标准时前,本枢纽站外围空间缓冲层检测到一次微弱的、非标准的维度扰动。扰动点产生微小时空涟漪,将你抛射至本站第42号废弃物资接收平台附近。自动维护单位将你识别为未知碳基生命体(重度损伤状态),依据基础人道协议(优先级低于站内安全协议),将你转移至当前区域进行基础生命维持。”合成音一板一眼地解释道。
维度扰动抛射?是那个被引爆的微型裂隙?也就是说,她没有被直接吸入裂隙,而是被其爆发的力量“弹”到了这个附近的“枢纽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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