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共鸣那充满绝望与锈蚀气息的“终末频率”,无异于将灵魂投入沸腾的金属熔炉。
“嗡——!!!”
没有声音,却有一道无声的、仿佛能震碎思维的尖锐爆鸣在零的意识最深处炸开!她感觉自己的“镜面”本质像被重锤击中的琉璃,裂痕瞬间蔓延、加深,几乎要彻底分崩离析!来自“锻星者”研究者们最后时刻的绝望、不甘、对“锈蚀”的无尽恐惧、以及文明湮灭的终极悲怆,如同决堤的洪水,混合着“锈蚀”本身那吞噬一切生机的恶毒“回响”,疯狂灌入她的意识!
“啊——!”零发出了短促而凄厉的惨叫,七窍同时渗出鲜血,眼前一片血红与黑暗交织的混乱,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后软倒。
而这一记堪称自杀式的“共鸣”,却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首先是她脚下那猛然拱起、试图将她吞噬的生物金属墙壁!那墙壁本身是“锈蚀”环境下物质与能量高度异化的产物,其内部也蕴含着类似“终末频率”的、混乱衰变的回响。当零主动共鸣并放大那来自水域深处的、相对“纯净”(尽管浸透绝望)的“锻星者”终末频率时,两种相似却又不完全同源的高强度“锈蚀”回响,在极近的距离内发生了剧烈的干涉!
“嗤嗤嗤——!”
拱起的墙壁表面,那些蠕动的生物金属脉管如同被泼了强酸般剧烈抽搐、冒烟、溃烂!墙壁整体的蠕动瞬间停滞,拱起的趋势也猛然顿住,甚至出现了局部塌陷!它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源于同质却带着不同“印记”的频率冲击搞“懵”了,自身的混乱逻辑出现了短暂的崩坏。
其次是那头破水而出、扑杀而至的熵兽!它作为高熵环境下诞生的掠食者,其存在本身与“锈蚀”和“终末”概念紧密相连。零身上骤然爆发的、强烈到异常的“终末频率”共鸣,对它而言,就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超新星闪光,瞬间对其基于熵增与混乱的感知系统造成了强烈的过载与干扰!
熵兽那旋转的复眼集群红光乱闪,发出痛苦而困惑的嘶鸣,扑杀的动作在空中出现了明显的变形和迟滞,镰刀附肢胡乱挥舞,擦着零瘫倒的身体掠过,重重劈砍在旁边的墙壁上,溅起大片腐烂的组织液。
零瘫倒在塌陷了一角的平台上,意识处于半涣散状态,灵魂仿佛被撕成了碎片,又被那冰冷的“余烬数据”强行粘合。剧痛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意识的每一个层面传来,几乎要将她彻底淹没。
但她的“镜面”,在承受了这毁灭性冲击后,却也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那些新出现的、更深的裂痕边缘,开始浮现出极其细微的、暗金色的纹路,像是破损处被高温熔融后又重新凝结。而原本灼烧着她的“余烬数据”,似乎也因为这剧烈的外部冲击和内部的濒临崩溃,加速了与她自身意识的融合进程,变得更加……“驯服”了一些。
一些原本无法解读的数据碎片,在意识濒临破碎的混沌中,反而浮现出清晰的轮廓。
她“看”到了——不,是“理解”到了:
刚才那自杀式的共鸣,不仅仅干扰了墙壁和熵兽,更像是一把粗糙的钥匙,短暂地“撬动”了这片区域极其混乱和脆弱的信息场与规则结构。在水域深处,那些“锻星者”实验残骸的中央,一个极其微小、极不稳定、但确实存在的规则扰动点,在共鸣的余波中,如同被惊扰的池水涟漪,清晰了一瞬。
那并非自然形成的维度裂隙,更像是……某种人为冲击留下的、未能完全愈合的“伤疤”。其能量残留的特征,与齐夏最后那击碎“共鸣水晶”、冲击“寂静之眼”时,留下的规则缺口数据……高度吻合!
是齐夏!他最后那一拳的影响,或者说,他自身作为“变量”湮灭时产生的规则扰动,竟然穿透了空间,与这片古老的“锈蚀”源点、与“锻星者”的终末残响,产生了某种跨越时空的微弱共鸣或者说映射?从而在这里,留下了一个极其微小、极不稳定的连接点或者说影子?
这个“影子”点本身没有物质,没有能量,甚至算不上一个真正的裂隙。但它是一个坐标,一个印记,一个证明齐夏的“变量”之力曾如何撼动体系、其影响如何以难以预测的方式在宇宙规则层面留下涟漪的……数据残响!
他并非“死”了,至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毫无痕迹的消亡。他以一种更极端、更抽象、却也与宇宙底层规则更深交织的方式,留下了无法被轻易抹除的“存在证明”。
而这份“证明”,此刻正通过零那与之同频(经由“余烬数据”和信标碎片连接)的感知,向她揭示。
“齐夏……”零在意识混沌中无声呢喃,不知是痛苦还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慰藉。
然而,危机远未结束。
被干扰的熵兽仅仅混乱了几秒钟,便重新稳定下来。它那旋转的复眼集群锁定了瘫倒在地、气息微弱的零,发出了更加狂暴和愤怒的嘶鸣。它似乎意识到刚才的干扰源于这个猎物,捕食的欲望中更添了一份被冒犯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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