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黯淡,与它那震撼的名字毫不相称。但它散发出的那股稳定、沧桑、包容一切的波动,却实实在在地抵御着整个“回声深渊”的侵蚀,在这片绝对的混乱中,开辟出了一小片奇异的“静默之地”。
逃生舱艰难地、几乎是匍匐着,靠上了这块冰冷的巨石。
零迫不及待地打开舱门,固定好安全索,踏上了巨石的表面。脚步落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所有的震动都被这块奇异的石头吸收了。
她一步步走向那撮暗红色的余烬。
越是靠近,她越是能感受到那股波动中蕴含的庞大信息——不是具体的知识,而是一种……状态,一种经历过极致燃烧与毁灭后,沉淀下来的、关于“存在”本质的古老记忆。
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那暗红余烬的瞬间——
一直昏迷的齐夏,猛地睁开了眼睛!
不是清醒的、锐利的眼神,而是一种空洞的、仿佛被某种更宏大意志暂时占据的茫然。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坐起,blank 面具自动脱落,露出了他苍白而布满痛苦痕迹的脸。
他的嘴唇翕动着,一段断断续续的、并非他本人音色的、古老而疲惫的低语,在零的意识中直接响起,与那余烬的波动完美共鸣:
“……火……已燃尽……”
“……权柄……分散……被窃取……被扭曲……”
“……观测站……收集碎片……试图重铸……错误之路……”
“……同谐……吞噬差异……归于虚无……亦是歧途……”
“……唯余烬……记录真实……”
“……寻找……散落的‘火花’……重燃……非为重复过去……而为……开创新章……”
低语到此,戛然而止。
齐夏眼中的茫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震惊与恍然交织的复杂神情。他猛地看向那撮暗红余烬,又看向零,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世界。
那低语中的信息,与之前所有的线索碎片轰然对撞、拼接!
“源初之火”早已燃尽!“权柄”是其分散的碎片!“观测站”在收集权柄试图重铸,但那是错误的!“同谐”则是走向另一个极端的毁灭!
他们一直追寻的“摇篮”,可能指向的就是“观测站”试图重铸“源初之火”的场所,一个巨大的陷阱!而真正的希望,在于寻找散落的“火花”——那些可能继承了“源初之火”某种特质、但走上了不同道路的“火种”?
齐夏的灵魂深处,那“淬火”的回响,在与余烬的共鸣中,仿佛被注入了最本源的“燃料”,开始发生质变。那冰冷的“锋刃”之意并未消失,却不再与“薪火”对抗,而是如同被投入熔炉的矿石,真正开始与温暖的火焰交融,淬炼出一种更加凝实、更加内敛、却也更加坚韧强大的全新回响——一种承载着毁灭与新生、记忆与开创的,“余烬之火”。
他缓缓抬起手,这一次,是他主动地、稳定地,触碰向了那撮暗红的余烬。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灌体的洪流。
那撮余烬,如同找到了归宿般,化作一道温润的暗红色流光,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齐夏的掌心,与他那新生的“余烬之火”回响,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一股庞大而古老的记忆洪流,伴随着对“权柄”本质的模糊认知,如同解封的卷轴,在他意识中缓缓展开……
零站在一旁,看着齐夏身上那蜕变般的气质,看着他眼中那仿佛阅尽星海兴衰的沧桑与重新燃起的、更加坚定的火焰,她知道——
他们找到了不是答案的答案。
真正的征途,现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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