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大人!袁大人您醒醒!”
剧烈的头痛如同钢针穿刺,伴随着急促的呼喊声,让沈越猛地睁开了眼睛。入目并非他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而是古朴的木质房梁,梁上悬挂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灯芯跳动间,将周围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水……”喉咙干涩得像是要冒烟,沈越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一只粗糙却有力的手立刻递过一碗温水,碗沿是陶制的,带着些许温度。沈越挣扎着坐起身,被搀扶着喝了几口,干涩的喉咙终于得到了缓解,视线也逐渐清晰起来。
眼前站着一个身着青色劲装的汉子,面容黝黑,眼神中满是关切,腰间还挎着一把绣春刀。再看自己,身上盖着的是绣着暗纹的锦被,身上穿的则是白色的里衣,材质细腻,绝非他平日里穿的棉质T恤。
“这是……哪里?”沈越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心中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他记得自己昨晚还在电脑前熬夜写关于袁崇焕的历史论文,为了考证宁远之战的细节,查资料查到后半夜,最后实在困得不行,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怎么一醒过来,就到了这么个地方?
“袁大人,您这是在宁远卫的总兵府啊!”劲装汉子愣了一下,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您昨日巡查城墙,不慎从马道上摔了下来,昏迷了大半天,可把属下们急坏了。大夫说您只是受了些外伤,就是撞到了头,可能会有些记不清事儿,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袁大人?宁远卫?总兵府?
这几个词如同惊雷般在沈越的脑海中炸开,让他瞬间僵住。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这双手骨节分明,皮肤带着常年握笔和习武的痕迹,绝非他那双常年敲键盘、略显苍白的手。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宁远城的布局、麾下将士的姓名、朝堂上的派系纷争,还有那挥之不去的,关于后金铁骑的阴影。
他,沈越,一个21世纪的历史系研究生,竟然穿越了,而且还穿越成了明末大名鼎鼎的袁崇焕!
袁崇焕,字元素,广东东莞人,明末抗金名将。他镇守辽东,取得宁远大捷、宁锦大捷,却最终被崇祯皇帝以通敌叛国的罪名凌迟处死,下场凄惨。沈越研究袁崇焕多年,对他的生平事迹了如指掌,既敬佩他的忠勇不屈,也惋惜他的刚愎自用,更痛心于他最终的悲剧结局。
“大人?您没事吧?”见沈越半天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呆滞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劲装汉子更加担忧了,伸手就要去探他的额头。
“不必!”沈越猛地回过神,避开了他的手,努力平复着心中的震惊。他知道,现在不是惊慌失措的时候。既然已经穿越成了袁崇焕,那就必须接受这个现实。眼下最重要的,是弄清楚现在的时间点,以及自己所处的处境。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模仿着记忆中袁崇焕沉稳的语气问道:“我昏迷多久了?如今是天启几年?”
“大人,您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劲装汉子答道,“如今是天启六年正月,刚过新年没多久。”
天启六年正月!
沈越的心猛地一沉。他清楚地记得,天启六年正月,正是后金大汗努尔哈赤率领大军西渡辽河,进攻宁远的时间!历史上,袁崇焕正是在这一战中,凭借着宁远城坚固的城防和红衣大炮,击败了不可一世的后金铁骑,取得了宁远大捷,打破了后金“战无不胜”的神话。
可现在,距离后金大军兵临城下,恐怕已经不远了!而自己这个“袁崇焕”,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摔下城墙,昏迷不醒。若是让麾下将士知道主将状态不佳,军心必然动摇。
“我摔下来的事,除了身边的人,还有谁知道?”沈越急忙问道。
“大人放心,此事只有您的亲兵和几名心腹将领知晓,属下已经严令他们不许外传,以免扰乱军心。”劲装汉子答道,他正是袁崇焕的亲兵队长,名叫周世忠,跟随袁崇焕多年,忠心耿耿。
沈越松了口气,还好周世忠考虑周全。他挣扎着想要下床:“扶我起来,我要去城墙看看。”
“大人,您的伤势还没好,大夫说让您再静养几日……”周世忠劝道。
“军情紧急,哪有时间静养!”沈越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如今后金大军随时可能兵临城下,宁远城的防御工事必须万无一失。我若是躲在府中静养,如何能让将士们信服?”
周世忠见他态度坚决,知道劝不动,便不再多言,扶着他慢慢下床,又取来一套青色的官服帮他穿上。沈越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衣冠,镜中的男子面容刚毅,眼神锐利,鼻梁高挺,嘴唇微薄,正是历史记载中袁崇焕的模样。只是此刻,这双眼睛中,多了几分属于现代灵魂的复杂与凝重。
走出总兵府,寒风迎面吹来,带着辽东特有的凛冽。沈越裹紧了身上的官服,抬头望去,宁远城的城墙高大雄伟,全部由青砖砌成,高达三丈有余,宽约两丈,城墙上布满了垛口,还有几座炮台隐约可见。街道上的行人大多是身着戎装的士兵,还有一些忙碌的民夫,他们脸上都带着几分紧张之色,显然也知道大战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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