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衡源核·法则之海·第二日
守心的魂魄在无垠的平衡真意中浮沉,时间的感知被极度拉长,又仿佛被压缩成一瞬。魂印如同定海神针,扎根于源核核心,让他得以在浩瀚的法则洪流中维持自我。
第一日的初步稳固与“秩序”真意的融合,为他打开了更深层的大门。此刻,他正主动牵引、梳理着那些关于“重定平衡”的残缺信息。这不是被动的接收,而是有目的的“捕捞”与“拼接”。
代价,也随之而来。
每一次触及那些宏大、禁忌的真意碎片,他魂魄中属于“自我”的部分就会被剥离一丝。并非暴力撕扯,而是一种温柔的“消融”——那些相对次要的、与宇宙平衡无关的记忆与情感,如同阳光下的薄雾,悄然散去。
他忘记了七岁那年第一次成功引气入体时的具体时辰。
忘记了十三岁时,因练功急躁而走火入伤及经脉的细微痛楚。
忘记了某次游历时,在某个无名小摊上品尝过的、曾觉得滋味独特的灵果的具体名字。
甚至,对《道源经》中几处相对繁复、偏向技巧变化而非根本道韵的运力法门,其具体经络走向与灵力配比,也变得模湖不清。这些“技巧”被更本质的“平衡调节”直觉所替代。
痛吗?并不剧烈,更像是一种怅然若失的空洞感。仿佛生命的画卷被擦去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边角细节,只留下最核心的线条与色彩。
守心没有抗拒。他明白,这是承载更高层次法则真意必须的“净化”。他紧紧守护着核心——与苏清寒相遇时的心动,并肩作战时的信任,分离时的牵挂;接受太白传承时,那斩破归寂、守护星海的苍茫剑意;葛元前辈托付时,那浑浊眼中迸发的最后光芒;还有那些共同历险的同伴的面容与名字……
这些,是他绝不能失去的“锚”。
随着梳理的深入,关于“重定平衡”仪式的轮廓逐渐清晰。它并非单一的法术或阵法,而是一个涉及宇宙底层法则架构的“调整过程”。核心在于,以“调和”碎片为主导,集合至少三枚其他太初契碎片(创造、秩序、稳定为最优组合),在“归墟真源”——即最初平衡破裂、归寂诞生的那个“奇点”附近,引动七契本源共鸣,尝试将被扭曲的“终结”权柄重新“拨正”,并将其引发的连锁性法则偏移(即归寂蔓延)进行局部修复与隔离。
“如同修补一张破损的巨网,需找到关键的节点与经纬,以特定的‘线’(太初契碎片)进行编织与加固……”守心若有所悟。
而代价,也越发明确。仪式本身会引动恐怖的法则反噬与因果冲刷。这反噬需要“祭品”来承载。最直接、最有效的祭品,便是仪式主导者本身——尤其是身负“调和”碎片、与平衡本源共鸣最深者。以自身生命、魂魄乃至存在的印记为薪柴,投入仪式之火,方可最大程度地稳定重构过程,甚至有可能将自身化为新的、小范围的“平衡节点”,永镇真源附近,持续抵消归寂的侵蚀。
这是最悲壮、最彻底,也似乎是最“有效”的路径。
守心心头发冷。他想到了太白星君。那位上古大能,是否也曾面临类似的选择?他的兵解封印,是否就是另一种形式的“祭献”?
一定有其他方法!守心不甘。守书人残念提到过“替代之物”。但信息在此处更加残缺,只隐约提及“因果置换”、“本源共鸣”、“太初归位”等晦涩词句。
“或许……在玉衡丹殿,甚至开阳、瑶光传承中,能找到更多线索……”守心将这份沉重的认知压下,转而专注于另一项紧要任务——初步炼化“秩序”碎片残留的真意。
这过程比梳理信息更为艰难。“秩序”真意本身就代表着法则的有序排列与强制执行。将其融入自身魂魄,意味着要调整自身对道、对法、乃至对世界认知的内在“秩序”,使其更契合宇宙的根本法则。
守心感觉自己像是一块被投入神匠锻炉的铁胚,被无形却绝对精准的法则之锤反复敲打、塑形。魂魄的每一丝结构都在被优化、重组,剔除“杂质”(与根本法则相悖的认知偏差),强化“韧性”(对有序变化的适应与维持能力)。
痛苦,但伴随着前所未有的清晰感。他对灵力的运转、对术法的构建、对阵法原理的理解,都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甚至,外界战场的局势,在他以“秩序”视角结合源核感知“看去”时,也呈现出不同的“脉络”:
那些暗紫色晶骸怪的冲锋,看似混乱,实则遵循着某种基于归寂侵蚀的“破坏性秩序”;
古骸战舰的排列与能量流动,隐含着严谨而冰冷的战争逻辑;
虚空鲸族与星陨宗援军的阵型变化,则体现着一种灵活协作的“协同秩序”;
而那道庭暗巡卫幽影长老手中黑色古镜泛起的波纹……守心童孔微缩。那波纹的规律,与他刚刚从“秩序”真意中解析出的、某种关于“远距离因果嫁接与能量传输”的禁忌阵法原理,有几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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