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朴石台之上,那卷流淌着星辉的书册静静悬浮,仿佛等待了万古。
而就在此时,星空的最深处,那仿佛亘古不变的黑暗与星辉交织之处,传来一声悠远、苍老、仿佛蕴藏着无尽岁月与智慧的沉沉叹息:
“星劫九问已过,道心澄澈可鉴。传承者上前来罢。”
随着叶寒也随之悄然重新回到了那片心象星空之中,脚下星云流转。
几乎是同时,旁边另外两道银白光柱也相继消散,显露出墨长老与剑红袖的身形。
墨长老面色略显苍白,额角似有细微汗渍,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苦笑道:
“这星劫叩问本心,当真厉害无比,直指道心最细微的破绽与尘封的遗憾。老夫修行四百余载,自认道心还算稳固,方才却险些被少年时一桩求道之初、因怯懦而错失的小小机缘所化的心魔困住,汗颜,汗颜。”
剑红袖的神色则依旧清冷如霜,仿佛刚才经历的并非凶险的道心拷问,只是拂面微风。
她只淡淡说了一句:“剑心通明,照见真我,外魔无可滞碍。”
言简意赅,却道尽了剑修纯粹道心的可怕之处。
叶寒对二人微微颔首,未来得及多言,注意力已被星空中的变化吸引。
只见远处那七颗北斗大星,开始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缓缓移动、靠近。
星辉自七星之上流淌而下,在虚空之中交织、凝聚,竟凭空构筑出一道九级阶梯。
阶梯宽约三尺,每一级都仿佛由凝固的星辉铸成,晶莹剔透,散发着朦胧光晕,一路向上延伸,直通星空更高处。
在阶梯的尽头,隐约可见一方古朴的灰白色石台静静悬浮。
“星劫第二重,当是登星阶。”
玄璃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提醒。
“此阶梯看似实体,实则是你等道心与意志的显化。每登上一级,都会承受源自内心的压力与拷问,幻象丛生,且一级强过一级。紧守本心,莫要沉溺,更莫要怀疑己道。”
三人相视,无需多言,皆明了接下来该如何做。
几乎是同时,三人身形微动,踏上了星阶的第一级。
星阶逐级而上,考验也越发刁钻凌厉。
种种直指道心本源的问题,以最逼真的幻象、最诛心的低语形式呈现。
叶寒紧守灵台,《玄清蕴神篇》全力运转,澄澈心神;丹田内星辰道种辉光流转,驱散阴霾。
他一步一印,每一步都踏得坚实,虽青袍渐渐被汗水浸透,呼吸也略显粗重,但那双眸子里的光芒,却始终清澈而坚定。
当他终于踏上第八级星阶时,前方仅剩最后一级。
墨长老与剑红袖的身影也几乎同时出现在这一级上。
三人相顾,皆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疲惫,以及那份历经淬炼后愈发纯粹的道心辉光。
抬头望去,最后一级星阶之上,那方古朴石台已清晰可见。
石台之上,悬浮着一卷非帛非玉、通体流淌着氤氲星辉的古朴书册——那便是星尊留于此地,等待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核心传承。
“最后一阶了。”墨长老调息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沉稳,“星劫至此,恐有最后,也是最险的一关。各自小心。”
无需多言,三人再次同时迈步,踏向那最后一级星阶。
叶寒的脚掌触及第九级星阶的瞬间,整个心象星空,骤然陷入一片绝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
连脚下星阶、远处七星的光芒都彻底消失。
就在这纯粹的黑暗里,前方忽然亮起一点微光。
那光芒渐亮,勾勒出一道熟悉的虚影——竟是玄璃。
她依旧是那副清冷绝尘的模样,虚立于黑暗之中,静静地注视着叶寒,眸光深邃难明。
片刻后,她轻声开口,声音少了平日的淡漠,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叶寒,若有一日……我本源受损,濒临溃散,需你以毕生修为、甚至折损道基本源为代价相救,方可续存。你……可愿意?”
叶寒猛地一怔,完全没料到在这最后的星劫之中,会出现这样的问题,而且是来自玄璃。
“我乃玄黄鼎器灵,本非血肉生灵,与你虽有主从之契,更多却是互利共存,传道护道。”
玄璃似乎看穿他的惊愕,继续平静说道,“此问或许僭越,但这星劫最后一问,或许便是要测你对我这般‘非人之灵’,对器物之属,究竟持何种态度。你无需顾虑,据实回答便可。”
黑暗之中,一片寂静。
叶寒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能感受到道心深处泛起的细微波澜。
这个问题,触及了他从未深思的角落。
沉默良久,久到仿佛时间都在这片黑暗中凝滞。叶寒终于缓缓抬头,目光直视玄璃的虚影,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玄璃前辈,自晚辈得鼎以来,您多次指点护持,传我道法,助我渡劫,于我而言,早已非寻常器物之灵,实为亦师亦友亦护道者。若有那一日,前辈有难,叶寒定当竭尽全力,不惜代价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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