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沈青霓刚从三日混沌的病弱中挣脱,意识尚且漂浮。
未曾想甫一睁眼,便直直撞进了萧景珩那双浅茶色的、近在咫尺的眸子里!
这简直是晴天霹雳!
即便是意识尚未完全清醒,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惊悚感瞬间袭来了!
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脏疯狂擂动,瞳孔因极致的紧张而微微收缩。
她喜欢萧景珩,这点毋庸置疑。
可问题的关键在于,她深知那维系她沈青霓身份、隔绝前世真相的卡牌,其效力已过!
失效了!
萧景珩现在……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她真实的灵魂?将她视为占据躯壳的妖物?徘徊人间的孤魂野鬼?
他此刻贴近的额头……是确认温度?还是准备再次扼杀她?!
为什么昏迷了三日还没死?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此刻她恨不得时间倒流,若能预知这病卡是让人病晕三日而非濒死,她打死也不会用!
现在怎么办?装傻充愣?矢口否认?
沈青霓心如擂鼓,浑身僵硬,几乎做好了迎接萧景珩惊疑质问、甚至是雷霆震怒的准备。
她紧张地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浅茶色的深潭中捕捉他真实的心绪。
是恐惧?是厌恶?是杀意?
然而,出乎她所有的预料!
在她惊惧的目光中,萧景珩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如同被什么烫到一般。
迅速却又无比克制地坐直了身体,拉开了两人之间那令人窒息的近距离。
他垂眸,浓密的长睫遮掩了眸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再抬眼时,那双浅眸里竟只剩下纯粹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关切。
目光温柔得如同春水拂过初绽的莲瓣。
“是我唐突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润,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清晰。
“方才只是情急,想确认姑娘是否真的退热了。”
他甚至微微欠身,姿态放得极低,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这完全出乎意料的反应,让沈青霓彻底懵了!
预想中的责难、质疑、恐惧通通没有出现,他看起来平静得过分?甚至温柔依旧?
这巨大的反差让她脑子嗡嗡作响,一时间竟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
“……嗯。”喉咙干涩得厉害,沈青霓只能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茫然无措地看着他,仿佛一只受惊过度、不知该逃还是该留的幼兽。
沈青霓彻底懵了。
方才那猝不及防的额头相抵固然让她心惊肉跳。
可萧景珩那过于平静、甚至带着几许歉意的解释,一瞬间竟让她恍惚觉得,是不是自己反应过度,小题大做了?
这绝对不对劲!
她在脑中飞快地重新确认了一下卡牌的失效时间,清清楚楚是两天前!
她的伪装早已剥落!她此刻在萧景珩眼中,应该是一个顶着完全陌生面容的异类才对!
为什么?
为什么他对着一个样貌骤变的人,能如此平静自若?
那双浅茶色的眸子里,除了浓得化不开的、几乎让她心惊的情意,竟寻不到半分对于灵异之事应有的忌惮、甚至……恐惧?
这哪里像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他不问!
他一句都不问!
这反常的缄默,如同巨石投入她本就忐忑不安的心湖,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惊涛骇浪!
她藏在被下的手微微蜷紧,指甲几乎要陷入掌心。
原本在心底翻来覆去构思了无数遍的、蹩脚又漏洞百出的解释腹稿,此刻都成了无用的废物,堵在喉咙口,不上不下。
他越是若无其事,她便越是心惊肉跳!
沈青霓心底警铃大作:他是不是在憋着什么更可怕的招数?
表面温柔,实则暗藏杀机?等她放松警惕,再一举将她这妖孽拿下?
又或是他城府极深,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飞速盘算着如何将她彻底解决,永绝后患?
她根本不敢往他早已认出她灵魂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方想。
一股强烈的悔意涌上心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若不用那劳什子不见泰山多此一举,又怎会落入如今这般骑虎难下、疑神疑鬼的境地?简直是作茧自缚!
可事已至此,萧景珩按兵不动,她又能如何?
总不能自己跳出来,指着鼻子问“喂,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换脸了”?
那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只能硬着头皮,配合他演下去,演这出心照不宣、却又危机四伏的无事发生。
就在沈青霓内心翻江倒海之际,萧景珩见她眼神茫然,只当是大病初愈尚未缓过神,又担心余热未清。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如过去三日那般,用掌心或额头再试一次温度。
然而,手刚抬至一半,他骤然清醒!她已经醒了!不再是那个毫无知觉的病人!
这个动作对于清醒的、待字闺中的姑娘而言,无疑是极大的冒犯!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在半空中猛地一顿,袖中的五指瞬间攥紧,指节泛白,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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