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晏，”苏暖轻声道，“你说... ...点心会不会送往了宁王别院？”
这个猜测让赵元风脊背一凉。“墨雨还在盯着吗？”
“在，但不敢太靠近。”苏暖道，“那片竹林地形还挺复杂，容易藏人。墨雨说，等天亮再派人进去查探。”
赵元风点头：“让他小心行事。若真有蹊跷，对方定有防备。”
西郊竹林的那两座宅子，墨雨派人盯了整整五日。
前两日，风平浪静。宁王的别院大门紧闭，偶尔有仆役进出采买，也都是寻常之物。襄王妃弟弟名下的那座宅子更是静得出奇，五日来只开过一次门，还是个老仆。
“王爷，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第三日傍晚，墨雨来报时已有些泄气，“两座宅子虽然离得近，但看起来毫无往来。那个胡管事送的点心... ...也许真是送到襄王妃弟弟的宅子里的？”
赵元风沉吟片刻：“继续盯。若真毫无往来，为何要将宅子建在如此相近之处？西郊这么大，何处不能建宅？”
第四日，转机出现了。
那日午后，一个青衣小厮从襄王妃弟弟的宅子后门溜出，没走大路，而是钻进了竹林。盯梢的暗卫悄悄跟上，见那小厮在竹林里七拐八绕，竟穿过一片密林，跨过一条浅溪，最后从一处极隐蔽的小径钻出，踏上了通往西城门的官道。
“他进城了？”赵元风听到回报时，眉头紧锁。
“是，从西城门进的城。”墨雨道，“进城后他没回主家，而是往城西方向去了。”
“去了哪里？”
“他进了一个院子，在永宁坊。”
“永宁坊？这个地方我怎么觉得有些熟悉。”苏暖疑惑道，“我记得之前跟踪那个阿丁是不是去过城西那片旧巷？”
“阿丁？”赵元风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名字有些陌生。
“阿丁就是你当初装病时偷偷跑出去给别人通风报信的那个小厮。”苏暖解释了一句。
“回县君，正是那一片街区，那院子... ...离我们之前查到的那个院子，大概有两条街的距离。”
书房内一时寂静。
两条街的距离，在偌大的京城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难道二者之间真的有联系，还是只是巧合而已。
“院子里有什么人？”赵元风问。
“不知道。”墨雨摇头，“那院子门脸普通，看不出特别。小厮进去待了约莫半个时辰，出来时手里多了个包袱。然后他原路返回，又回了西郊竹林。”
“包袱里是什么？”
“看不清，但不大，像是... ...文书之类的东西。”
第五日，更蹊跷的事发生了。
那个青衣小厮又出现了，这次他直接从那处院子出发，没再去西郊，而是... ...去了城东的一处绸缎庄。
“绸缎庄？”赵元风听到回报时，也觉奇怪，“他去买布？”
“不是买布。”墨雨道，“他在绸缎庄后院待了一刻钟，出来时手里空空。我假装顾客进去看了，那绸缎庄后院是仓库，堆满了布匹，没什么特别的。”
但赵元风知道，这绝不寻常。这一连串动作，就像在完成某个固定的联络路线。
“王爷，要不要我再进那院子探探？”
赵元风沉吟良久，摇头：“不可。对方行事如此隐秘，定有防备。我们一动，就可能打草惊蛇。”
这时苏暖突然想起来，“阿晏，我记得你和我说过，当初城西旧巷那个房子里的暗道就是通往城东的吧？”
经她这么一提醒，赵元风也想起来了：“墨雨，西郊这边留两个机灵的继续盯着，记录进出之人即可，不要有任何动作。你亲自去查那处院子，还有那个绸缎庄的背景。”
“是！”墨雨领命。
“暖暖，”赵元风忽然道，“朱砂的事，可有新进展？”
苏暖摇头：“阿姐那边还在查，但进展缓慢。上等朱砂的流向记录不全，很多都是多年前的旧账。而且... ...涉及王府，很多地方不敢深查。”
这也是意料之中。查案查到王府头上，任谁都要掂量掂量。
“那就换个方向。”
“换个方向？”
“对，我们还有王贵那条线。铁坊主人王贵‘返乡探亲’，但总该有老家吧？查他老家在何处，家中还有何人？这是条活线，比盯死宅子更有价值。”
“王爷是怀疑... ...”
赵元风眼中闪过锐光，“若真有人用他们的家人做要挟，逼迫他们办事... ...那么找到他们的家人，或许就能问出真相。”
苏暖心中一动：“这倒是个思路。只是... ...若他们的家人也被控制了，或者... ...”
“或者已经遭了毒手。”赵元风接道，“但总要试试。”
“墨影，去查。”
话音刚落墨影的身影便从窗前闪过，融入了黑夜之中。
书房内烛火通明，苏暖和赵元风二人开始重新梳理所有线索。
墙上贴满了纸条，用细线连接，像一张巨大的蛛网。赵元风站在网前，目光如炬。
正沉思间，窗外忽然传来“咕咕”两声鸟叫——是暗探的暗号。
赵元风推开窗，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入书房。
“王爷，”暗探单膝跪地，“宫里传来消息，皇后娘娘病了。”
“病了？”赵元风一怔，“什么时候的事？”
“娘娘昨夜亥时突发心疾，咳喘不止，面色青紫。医官院三位御医连夜诊治，诊了半个时辰，说是‘忧思过度，心脉受损’。陛下闻讯赶来，在仁明殿守到丑时才离开。”
赵元风心中一沉：“现在娘娘情况如何？”
“今日巳时，娘娘醒了，但精神不济，只说胸口闷痛。”暗探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可奇怪的是... ...娘娘刚醒，陛下就下旨，说仁明殿需要静养，增派了十六名禁军守卫，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连和静公主求见，都被拦在了殿门外。”
“和静也被拦了？”赵元风眉头紧锁。连和静都不得见，这绝不仅仅是“静养”那么简单。
苏暖轻声问道：“御医开的药方，你可曾看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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