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盒静静躺在庭院青石板上,烧焦的衣袖散发着淡淡的焦糊味。那半截蟒纹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某种挑衅。
萧珩脸色铁青,上前一步就要踩碎木盒。
“等等。”林晚拦住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她用帕子垫着手,拿起那张纸条,反复看了几遍,“这字迹……娟秀工整,不像是仓促写就。”
墨羽也蹲下来,仔细观察木盒和衣袖:“盒子是普通松木,随处可见。但这衣袖的料子……”他捻了捻烧焦的边缘,“是江南云锦,而且是贡品。去年陛下登基时,赏赐给三品以上官员及家眷的。”
林晚眼神一凛:“也就是说,送礼的人,要么是朝中高官,要么是高官家眷。”
“或者……”萧珩冷冷道,“是能接触到这些赏赐的人。”
他转身看向跪了一地的永寿宫宫人:“昨夜谁当值?可曾见到可疑之人?”
一个年轻太监颤抖着回答:“回、回陛下……昨夜是奴才和小顺子值夜。但、但二更时分,小顺子说肚子疼,去茅房,去了快半个时辰才回来……回来时身上有股、有股焦味……”
“小顺子人呢?”赤霄立刻问。
“不、不见了……今早扑火时就没见着他……”
“追!”萧珩下令,“封锁九门,全城搜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命令传下去,禁军迅速行动起来。但林晚知道,既然对方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送礼,恐怕早就准备好了退路。
果然,一个时辰后,赤霄回来禀报:“陛下,在城西护城河里发现一具尸体,穿着太监服,身上有永寿宫的腰牌……应该是小顺子。仵作验尸,是溺水而亡,但脖子上有勒痕,应该是先勒死再抛尸的。”
线索又断了。
回到凤仪宫,林晚坐在窗边,望着外面明媚的春光出神。萧珩从身后走来,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在想什么?”
“我在想……”林晚缓缓道,“‘游戏开始了’是什么意思?对方想玩什么游戏?猫捉老鼠?还是……”
她转过身,看着萧珩:“他们在逼我们按照他们的节奏走。送木盒、纵火、杀人灭口……每一步都在刺激我们,让我们紧张,让我们慌乱。人在慌乱的时候,最容易出错。”
萧珩在她对面坐下:“你的意思是,他们真正的目的,不是恐吓,而是让我们自乱阵脚?”
“有可能。”林晚揉着眉心,“但我想不通的是,为什么现在才动手?如果玄鳞卫真有你说的那么神通广大,在我还是公主的时候,就有无数机会杀我。何必等到现在,等到我成了皇后,身边守卫森严?”
萧珩沉默了。这也是他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除非……”林晚忽然抬起头,“他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杀我。或者说,不完全是。”
“那是什么?”
林晚站起身,在殿内缓缓踱步:“铁拐李说,玄鳞卫的宗旨是‘挑选最合适的人掌控皇权’。如果他们真是这么想的,那么杀了我有什么用?我只是皇后,不是皇帝。除非……”
她停下脚步,看向萧珩:“除非他们想通过我,来影响你。或者更直接一点——他们想看看,我会不会因为恐惧而改变,变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萧珩眼神一厉:“你是说,他们在试探你?”
“更准确说,是在‘培养’或者‘改造’。”林晚的声音很轻,“想想看,从我重生到现在,经历了什么?从被欺凌的公主,到和亲的棋子,再到复仇的盟友,最后是现在的皇后……每一次身份的转变,都是被外力推着走的。如果这一切……”
她没说完,但萧珩已经明白了:“如果这一切,背后都有同一双手在推动?”
两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寒意。
如果真是这样,那对方的布局之深、算计之远,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陛下。”德安的声音在殿外响起,“车驾已经备好了。”
萧珩这才想起,今日原本计划要出宫微服私访——不是突发奇想,而是林晚几天前就提过的。
“还要去吗?”他问林晚。
“去。”林晚斩钉截铁,“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让他们牵着鼻子走。而且……”
她顿了顿:“我想去一个地方看看。”
车驾从西华门出宫,没有用帝后的仪仗,只是普通的青篷马车,前后各有十余名便衣侍卫暗中护卫。
马车穿过繁华的街市,驶出城门,沿着官道一路向西。
“这是……”萧珩看着窗外的景色,忽然认了出来,“这是当年和亲的路。”
“嗯。”林晚靠在车壁上,闭着眼,“我想去断魂崖看看。”
萧珩握住她的手:“晚晚,如果那里让你难受,我们可以不去。”
“不,必须去。”林晚睁开眼,眼中是坚定的光,“有些地方,有些事,只有面对了,才能真正放下。”
马车行驶了两个时辰,道路渐渐崎岖。这里是北境与中原的交界处,山势险峻,林木茂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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