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留恋,只有释然。
刚出宫门,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等在雪中——是小禄子。他如今已是内务府副总管,气度沉稳了许多。
“公公。”小禄子快步上前,眼中含泪,“听说您又要走了?”
王瑾拍拍他的肩:“是,这次是真的走了。你如今已是副总管,好好干,别辜负皇上的信任。”
“奴才舍不得您……”小禄子哽咽。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王瑾温和道,“你有你的路要走。记住,在宫中,少说多看,不站队不结党,只听皇上一人的话,方能长久。”
“奴才记下了。”
告别小禄子,王瑾回到瑾园,开始安排离京事宜。府中仆役大多遣散,只留几个自愿跟随去瑞安庄的老仆。财物大部分变卖,只带必要的书籍、衣物和皇帝赏赐的黄金。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王瑾带着婉儿、赵铁柱和几名亲信,以及十余名自愿跟随的瑾卫,悄然离京。没有惊动任何人,就像一片雪花落入大地,无声无息。
马车上,婉儿看着渐行渐远的京城城门,轻声问:“公公,我们还会回来吗?”
王瑾摇头:“不回来了。瑞安庄才是我们的家。”
是啊,家。他穿越而来,在这异世漂泊半生,从夜总会的男公关到权倾朝野的大太监,经历了太多阴谋与杀戮,也遇到了真诚与温暖。如今,他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地方——那片他亲手改变的田园,那些淳朴善良的庄户,那个可以让他心安的小院。
一个月后,瑞安庄。
王瑾的归来让庄户们欣喜若狂。他们自发组织起来,将瑾园打扫得一尘不染,还送来了各种自家产的食物。王瑾也不客气,收下这些心意,然后按照市价折算成银钱,悄悄放回各家门口。
生活重新归于平静。王瑾每日早起,巡视田地,指导庄户耕作。他将江南考察时学到的一些南方耕作技术加以改良,试验在北方土地上。又在庄内开辟了一小块试验田,试种耐寒高产的作物品种。
赵铁柱则组织庄内青壮,成立护庄队,平日耕作,闲时训练,既保庄子安全,也增强凝聚力。婉儿管理内务,将瑾园打理得井井有条,还在庄内办了个小私塾,教孩子们识字算数。
时光如流水,平静而充实。转眼间,冬去春来,瑞安庄的田野再次披上绿装。王瑾试验的堆肥法效果显着,庄稼长势明显好于往年。庄户们对他更是敬若神明。
这日黄昏,王瑾独自坐在田埂上,看着夕阳将天空染成金黄。远处,庄户们结束了一天的劳作,扛着农具回家,孩子们在田间嬉戏,炊烟袅袅升起,好一幅田园牧歌图。
赵铁柱走过来,低声道:“公公,京城消息。”
“说。”
“太后于上月病逝,谥号‘孝安’。皇上以太后之礼安葬,但并未大办。”赵铁柱顿了顿,“另外,之前参与淑妃旧案的几个陈延敬余党,近半年内陆续‘病故’或‘意外身亡’。如今,当年害淑妃娘娘的人,已无一人在世。”
王瑾默然。他知道,这是皇帝在兑现承诺——用他的方式,为淑妃报仇。太后“病逝”,那些余党“意外身亡”,既除了仇人,又保全了皇家体面,不引起朝局动荡。
或许,这是最好的结局。
“淑妃娘娘,您可以安息了。”王瑾对着夕阳,轻声说道。
又过了半年,秋收时节,瑞安庄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大丰收。平均亩产达到了两石,比王瑾来之前翻了一倍还多!庄户们欢天喜地,自发组织了一场丰收祭,杀猪宰羊,载歌载舞。
王瑾被庄户们簇拥着,喝了不少庄户自酿的米酒。夜色渐深,他独自来到村口的老槐树下——这里如今已是庄户们聚会、议事、纳凉的场所。树下立着那块“泽被苍黎”的匾额,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靠着槐树坐下,看着满天星斗,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另一个时空的KK夜总会,他醉醺醺地吐槽“不如做太监”。谁想到一语成谶,真的来到了这个时代,真的成了太监,真的经历了这一番惊心动魄的人生。
值得吗?他问自己。
想起淑妃温暖的笑容,想起婉儿关切的眼神,想起庄户们朴实的笑脸,想起这片他亲手改变的土地……他笑了。
值得。
或许他手上沾过血,或许他做过违心的事,但他守住了底线,改变了些微世界,也找到了内心的安宁。这就够了。
醉意上涌,王瑾靠在槐树下,渐渐睡去。朦胧中,他似乎看到淑妃站在月光下,对他微笑点头,然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夜空中。
晚安,淑妃。晚安,这个世界。
而他,王瑾,王福林,终于可以真正地、安心地睡一觉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在这片他深爱的土地上,继续耕耘,继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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