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与袁绍大战收尾以及出征青州这两件天大的事之外。
潘凤在意的最后一件大事，其实也不复杂。
正是对自己有知遇之恩，如今不管是亲戚关系还是情感上，都能让自己由衷认可的“长辈”，老名士韩馥。
是的，在经历蒋义渠、朱灵二人在邺城组织的最后一波袭击刺杀，得知全部真相直接倒下昏迷不醒的老名士，如今已经醒了。
准确地说，韩馥从命悬一线的处境中脱离出来的时间，是七天以前，也就是九月十九。
自九月初九重阳那天深夜倒下，老名士这次昏迷不醒的重症，一直持续了整整十日。
期间留守邺城的审配等人，基本寻遍了附近的医者为他诊治，得出的结果基本都是：心脉大损、神志受创，再加上年老体弱，身体长期亏损严重，纵扁鹊在世也难寻良方救治。
尤其是到了最后几天，因为多日仅能以米汤辅以药汁吊命，韩馥已经到了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的惨淡光景，邺城医者更是断言，“离此人大去之日不远也”。
幸而在最后关头，从广宗城急匆匆出发的韩晏与李当之两人赶到了。
事实上，关于如何救治韩馥，早在九月十一，潘凤于广宗连夜请韩晏、李当之商议时，就已经定下了章程。
倒不是李当之这位华佗弟子，在洛阳时就有“不过夜神医”之名的存在，刚好能治韩馥的病症。
事实上李当之在医术方面，擅长的只是外伤这一个方面罢了。
针对老名士这种因为惊惧过度、压力太大，直接被吓得昏迷濒死的情况，李当之也无对应的解救之法。
只是凭借自己的经验，提了个“死马当活马医”的建议。
甚至在李当之的建议中，具体该如何去做，他都没有想出个来龙去脉来，如何“死马当活马医”，只有一个初步的“重症下猛药、以毒攻毒”的设想。
后续在与潘凤商讨一夜后，最终才把方案完善下来。
从广宗这边，为韩馥的病症开出的“毒药”，只是两个人。
其中潘凤是主药，韩晏则是药引。
具体操作也简单无比，九月十九那天，快马加鞭赶回邺城的韩晏在司空府之前，直接用血水把浑身浸透。
拎着一个鲜血淋漓的牛脑袋，带着冲天的血腥味，直接踹开了韩馥的病房。
进门就是嗓门冲天的炫耀：
“父亲大人，儿子已联合袁绍，斩杀狗贼潘凤，其首级在此！”
“袁州牧说了，只要潘凤一死，他还会继续尊父亲为冀州之主！父亲可安心矣…”
当日发生在邺城之中，韩馥的司空府上，配合韩晏这波血腥味十足嘶吼的“阵阵喊杀声、兵荒马乱”场景不再细述。
潘凤通过影子收到的飞鸽传信中，也只有一个简单的画面：
韩晏嗓门极大的吼声过后，伴随着他手中那血淋淋的牛头砸落在地。
冲天血腥味中已经垂死的老名士竟是惊坐而起，对着韩晏所在的方向瞪大了双眼怒而咆哮道：
“贼竖子，安敢坏子双性命，毁我冀州大业…”
旋即韩馥当场呕出黑血一升，竟是带着满腔怒意与杀意踉跄爬下了病床…
…
韩馥这波垂死病中惊坐起后，早已守在门外的李当之立马带着一众医者入内。
总算是稳住了老名士的病情。
而下了这一剂“猛药”过后，韩馥虽又有短暂的昏睡，但心脉却逐渐强盛了起来，也于当日傍晚再度清醒，也能服下更多汤药，进一些流食了。
截至如今，也就是潘凤从甘陵誓师出征的七日后。
老头已经能够下地行走，并且恢复了正常的饮食…
对于潘凤来说，此事也算是了却了自己一桩涉及到“良心”的大问题。
毕竟韩老头“素性匡怯”也好、昏聩无能也罢，都不影响潘凤对其的态度。
他更是难以接受，是自己把老名士给“活活吓死”这个结果。
而随着韩馥的清醒与恢复，一些本就存在的问题，也不可避免地需要去面对。
最直观一点便是，潘韩之间，曾经的“郡城二人”未来将如何相处的问题。
对于这件事，潘凤虽然借助闵纯之口，向韩老头提了两个方向。
但不管是继续合伙干也好、还是分家也罢，都需要韩馥自己拿主意。
而且无论老名士最终选择了哪条路，都涉及到“将府”这路诸侯，一次从人事、政令到发展重点上的大调整。
比如分开单干，将邺城与魏郡留给韩馥，那什么人留在邺城、哪些人跟着潘凤离开，将府下一步的势力中心选在何处，都是需要细细梳理的大问题。
再如继续合伙，老名士依旧当老大，那潘凤这个二把手，如今真相曝光后，几乎军政民一把握在手中的权柄，就应该归还一部分给韩馥…
当然，不管是继续合伙还是单干，潘凤其实都有些预案。
如今对于他来说，最大的问题在于，清醒过来的老名士，对“君臣二人”如何相处，始终没有表明任何态度。
甚至在这几天之中，作为揭露真相、并且向韩馥直接挑明两点建议的闵纯老大人本尊，前往府上探病之时。
老名士也只是拉着这位魏郡士林领袖，干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道德文章、玄之又玄的清谈大道，压根就不论眼前事。
对此潘凤也毫无办法，总不能让闵纯又去挑明一次关键问题吧。
这不是有逼宫之嫌吗？万一又把好不容易给救活过来的老头，给再度吓倒怎么办？
而韩馥迟迟不表态、不做决定，造成的影响也是很直接的。
主要还是一开始那“一路诸侯，两个老大”的问题。
事实上，潘凤最担心的，还不仅仅老名士对合伙、还是单干态度不明，造成将府下一步的发展“难以规划”，不好确定重点。
真正让他忧心的是，万一老头对自己给出的“两个建议”都不中意，非是要做出第三或者第四个选择来。
如此才是真正让潘凤骑虎难下，并且直接会影响大局的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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