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大乱的消息添油加醋，提前给到潘凤手上。
要是对方毫无反应，没有和袁绍打起来，程昱请的江湖人士便会在洛阳之地大肆散播消息。
只不过是另一个版本的流言。
比如“五津渡韩馥大溃是潘凤想弄死自家主公夺权阴谋”“冀州州牧府二把手想上位”“否则五津渡两万大军焉能被流寇冲垮”之类的。
直接将潘凤说成“不忠不义”的背主心黑之徒。
届时潘凤积攒起来的“仁义无双”名声必会受到极大冲击。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那位金甲神将与他那州牧大人韩馥一样，都有几分贪名。
受此诽谤造谣，他偏偏还已经知道了真实情况，知道“麹义快把刀架到韩馥脖子上了”。
袁绍把潘凤拖在洛阳，最大的仰仗是“大义”，以韩馥“背刺盟友”的故事，让潘凤忌惮强行离去会让自己从讨董以来的名声受到损害。
程昱这么干，直接就是把所谓的“大义”“名声”砸个稀巴烂。
不管你潘凤走不走，名声都毁了。
赶紧离开洛阳回军冀州，把“命在旦夕”的韩馥给救下来，还有用事实驳斥流言的机会。
若是再拖延下去，真等到“韩馥丧命”，那才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名声扫地。
而袁绍那边，在冀州没有确切的消息传到洛阳前，只要“韩馥背刺盟友独占冀州”的道理还在他这边，他必定不会松口。
有刘关张三员悍将站在“有理一方”相助支持，他也有与潘凤开战动武，强行留人的底气。
双方这都不打起来才是怪事！
可以说，在出损招方面，程昱真是行家里手。
他这一波谋划，打的是冀州之乱确切消息传到洛阳去的时间差。
也就是潘凤知道了经过他添油加醋的“实情”，但洛阳除了袁绍之外的人都不知道。
届时潘凤不管留不留在洛阳，“仁义无双”的名声都面临天大危机。
与袁绍大战一场强行回军，是当时丢“大义”、损名声，长远来看只要韩馥没死，还有为自己辩解的机会。
要是继续缩在那杨氏坞堡，但凡韩老头出了事，那他这辈子授意麾下将领“害主”之恶名，可就钉死了。
谁叫他这个冀州上将军，节制冀州一切武事，麹义名义上还真是他手底下地方将领…
只可惜，程昱的这把火还没来得及点起来，准备好的油还没泼上去，洛阳之地大战就起了。
也不是预料中的潘凤与袁绍，这两路剑拔弩张的兵马火拼。
而是袁绍自己，卷入了另外一件大事中去尤不自知。
当洛阳那场血战，以及袁家两兄弟相互指责对方的消息传回兖州后，程昱与曹操才骤然惊觉天下至强世家汝南袁氏的恐怖影响力。
袁绍为何会在程昱的“点火谋划”见效之前，便出这样的大事。
自然是因为他的存在，他留在洛阳，碍了某些人的眼，让某些人觉得会影响大业罢了。
别误会，这个“某些人”并不是袁术，而是关于那场“另立天子，组建汉室新朝廷”大谋划的所有人。
其实也就是如今天下开始越发明朗的大势。
站在曹操与程昱的角度，就算两人都认定，那袁术为庸碌之主，但也不得不承认，人家命就是这么好。
他要真按照两人率军离开洛阳时，那已经甚嚣尘上的“立陈王，晋位大将军”的声势去做。
就算躺着啥也不干，平定天下名垂千古，再造江山社稷的大业，都有七成以上的胜算。
其余各路诸侯、各方势力，包括曹操在内，能争的、能努力的，只是共夺那剩下三成的可能罢了。
而洛阳那场在程昱煽风点火的谋划开始前，就突然爆发的大战，则是让袁术躺赢的胜算，又多了一成。
因为在其身上，大势凝聚的速度太快、太猛烈。
董卓西迁，关东联军进入洛阳才多久？其声势与影响力，就已经远超酸枣会盟时的袁绍了。
都不用他刻意去多说什么、多做什么，只因袁绍留在洛阳会成为阻碍他袁氏大业的一种“可能”，便会有如此之多的势力，齐心合力帮着他扫平障碍。
甚至都不用真正与袁绍对峙的潘凤动手，袁绍便已经一败涂地。
这位关东盟主与桥瑁、刘备三方加起来，超过四万的大军，就这么泡都没起一个就折在了洛阳，就连袁绍自己，都差点死无葬身之地…
…
当然，对曹操程昱二人来说，羡慕嫉妒无济于事，在感慨大势凝聚得太快，袁术真成势了的同时，曹营自身发展的谋划可从没有停下。
事实上，程昱为何要煽风点火，近乎是阴谋阳谋齐出，逼着在洛阳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袁绍与潘凤厮杀？
不是这个兖州大才有什么强迫症，非要把自己先前在虎牢关帮刘岱“平事儿”时，未能完成的“韩袁大战”，或者说是让冀州军与袁绍军血战到底的遗憾给补上。
程昱最主要的目标，其实也不是袁绍与潘凤。
让两方开启血战，只是想殃及桥瑁这个池鱼罢了。
没错，程昱真正想阴的人是桥瑁这个东郡太守。
只因他知道，在洛阳对峙的袁绍阵营这边，最弱最不经打、最有可能在双方大战中全军覆没或元气大伤的，正是桥瑁这路兵马。
甚至可以说只要打起来，不管潘凤与袁绍之间胜负如何、各自战损多少，有没有两败俱伤。
桥瑁都会是损失极大那一个。
运气差的话，这位本身统兵能力就不行、麾下也没有拿得出手将领的东郡太守，被那位武道通玄、连赤炼天龙之毒都奈何不了的金甲神将重点针对，第一个就得死在乱军之中。
就算桥太守运气好，没有被重点照顾，大军乱战中，他麾下兵马也必定会折损大半，实力大损。
纵然还有机会回到东郡，回到他那濮阳郡守府，也是灰头土脸。
程昱：大争之世，有些战争，菜的人是不够格参与的，不管自己菜还是手下人菜，参与就是自寻死路…
如此一来，东郡或迟或早，都将落到曹操口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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