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冰观测站“哨兵-7”内部,时间仿佛被冰窟的寒冷和闪烁的警报灯割裂成破碎的片段。
中央平台上,那圆柱形的紧急医疗维生舱稳定运行着,淡蓝色的维生液缓缓流转,包裹着其中苍白的身影。
陆铠胸前的“秩序光网”与维生液的修复能量交融,形成一层柔和的辉光,监测数据显示,他极低的体温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回升,衰竭的器官功能得到了最基本的维系,如同风中残烛被罩上了一层透明的护罩。
但距离真正的脱离危险,还遥不可及。
青囊紧贴着维生舱站立,目不转睛地盯着舱体外部简陋但至关重要的生命体征读数面板,以及旁边控制台上那个缓慢爬升的“定向净化脉冲充能进度条”——目前只有7%。
他的脸上混合着疲惫、紧张和一丝渺茫的希望。
平台下方,冰窟内光影摇曳。
残存的古老照明设备忽明忽暗,映照着岩盾几人忙碌的身影。
“火鸦,东侧‘视窗’三号下方,冰层有裂隙,能量读数不稳,可能是薄弱点!”
夜鹰的声音沙哑,他靠坐在控制台基座旁,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额角不断渗出冷汗。
强行在“哀恸者”逼近的庞大压力场和观测站复杂能量环境中维持感知,让他的精神如同绷紧到极限的琴弦,随时可能崩断。
但他不敢松懈,感知如同最纤细的蛛网,遍布冰窟每个角落,尤其是那些连接外界的隘口、通风管道(或许已堵塞)和能量“视窗”。
“收到!”火鸦应道,身影在昏暗光线中快速移动。
他手中没有火焰,而是拖着一段从废弃设备上拆下的、还算坚固的金属杆,将其狠狠楔入夜鹰所指的冰层裂隙旁,又用找到的一些冻硬的缆绳和金属碎片进行加固。
他的异能几乎耗尽,此刻只能依靠体力和对环境的观察来布置最原始的物理障碍。
山猫则在检查冰窟地面上那几个依旧按固定轨道移动、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的“蜘蛛”维护机器人。
他尝试用匕首敲击、用找到的工具干涉,但这些古老的自动机械除了发出表示“故障”或“勿扰”的短促滴滴声,毫无反应,依旧固执地执行着它们或许已持续了数十甚至上百年的检测任务。
“指望不上这些东西。”山猫啐了一口,转身去收集散落各处的、可能作为投掷物或设置陷阱的金属碎片和冰块。
岩盾站在平台边缘,目光如同磐石,扫视着整个冰窟。
他的左臂用找到的金属片和绷带做了简陋的固定,疼痛依旧,但被他强行压下。
他在脑海中快速构建着防御图景:隘口入口是主要通道,必须重点封锁;
那些“视窗”虽然被能量屏障阻挡,但屏障强度即将下降,且“哀恸者”的触角可能从冰层其他薄弱处渗透;
观测站内部结构复杂,可能存在未知的通风井或检修通道需要排查。
“队长,充能完成至少还需要十个小时。外部混乱能量压力在持续升高,‘哀恸者’的触角移动速度比预估快,可能九到十小时就会接触屏障。”
夜鹰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而且……我感觉到不止一股触角……好像有好几个方向……都在朝这边汇集……”
被锁定了。
观测站的激活和“秩序”能量的释放,如同黑夜中的烽火,彻底吸引了“哀恸者”的注意力。
它那古老而混乱的意识,或许将这个小站视作了必须拔除的“异物”。
岩盾点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走到控制台旁,看着那僵硬的电子合成音偶尔跳出的状态报告,目光落在其中一个选项上——“基础防御协议(自律维护单元战斗模式转换)”。
他尝试选择启动。
“……警告:自律维护单元战斗模块损坏率97%……能源不足……转换成功率低于5%……是否强制尝试?”
成功率低于5%,还可能消耗宝贵能源。
“取消。”岩盾果断放弃。靠这些老古董机器人战斗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看向忙碌的队员,又看向维生舱中生死一线的陆铠。
九到十小时。他们需要像一个真正的“哨兵”一样,在这冰渊之畔,孤独地守望如此漫长的时间。
“节省体力,轮流警戒。”
岩盾下令,“夜鹰,你不能再透支了,每隔半小时感知扫描一次,其余时间休息。火鸦、山猫,布置完主要障碍后也休息。青囊,你守着维生舱和控制台。第一班岗,我来。”
没有异议。
每个人都清楚,接下来将是意志与耐力,而非纯粹武力的比拼。
时间在冰窟永恒的寒冷与警报灯单调的闪烁中缓慢流逝。
两小时后,夜鹰强行进行了一次深度感知扫描,确认“哀恸者”的触角又逼近了不少,并且分散成了至少三股,从不同方向包抄而来,最近的一股距离观测站外围屏障已不足五公里。
冰层下传来的、令人不安的震动感逐渐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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