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好了。”
姜韵诗迎上温知节的目光，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湖，却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她指尖攥得发白，虎口微微泛酸。
“温律师，别再寄那些不痛不痒的警告函给方家和曾家了。”
“直接正式启动程序吧。”
她顿了顿，喉间滚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随即被冷硬取代，继续说道：
“他这次家暴我的证据，加上我之前陆续发给你的录音、照片。”
“还有你们律所查到的那些转账记录、他和小三的亲密照，违法行为。”
“这些，应该足够支撑我的离婚申请，顺便让他身败名裂了吧？”
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淬了冰，眼底飞快闪过一抹刺骨的冷光。
“而且，温律师，你应该没忘吧？”
她抬眼，目光锐利如锋：
“我要的，从来都不只是一张轻飘飘的离婚证。”
温知节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抬手轻轻抚了下眼镜的镜腿，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边框。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语气笃定得让人安心：
“当然。姜小姐想要的，我一定帮你如愿。”
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对话，听得一旁的祝浅予一头雾水。
她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看看姜韵诗侧脸。
又瞥到温知节神色严肃的模样，心里的疑惑像潮水似的往上涌。
但视线落在姜韵诗额角那道还在渗血的红痕，以及衣服上沾着的污渍时，所有疑问都被担忧压了下去。
“别聊这些糟心事儿了！”
祝浅予打断了两人的谈话，站起身拉起姜韵诗的胳膊：
“韵诗姐，你身上的衣服都脏了，额头还受着伤，我先陪你回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再好好处理一下伤口！”
姜韵诗看着小姑娘眼底毫不掩饰的担忧，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柔和了些许：“好。”
温知节看着两人起身的背影，开口道：
“我让助理备了车，送你们过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祝浅予身上，语气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叮嘱：
“浅浅，路上小心。有任何情况，记得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温大律师！”
祝浅予回头，冲着温知节扮了个鬼脸，语气带着点撒娇的软糯。
随即小心翼翼地挽着姜韵诗的胳膊，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门被轻轻带上，办公室里恢复了寂静。
温知节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里面存着的视频和录音。
视频里，曾查狰狞的面孔、挥向姜韵诗的巴掌声，都清晰得刺耳。
他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笃”的声响，眼神晦暗不明。
姜韵诗这个女人，远比他想象中要隐忍，也要决绝得多。
其实按照他之前拟定的方案，完全可以不动声色地收集证据，让曾查净身出户。
根本不用让她亲自承受那一巴掌的屈辱与伤痛。
可她偏偏选了最惨烈的方式，用自己的伤，换来了曾查家暴最直接、最无可辩驳的证据。
这份狠劲，连他都有些意外。
另一边，祝浅予扶着姜韵诗坐上了林助理早已等候在楼下的黑色轿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车厢里一片安静。
祝浅予看着身边人脸色苍白，额角的纱布还透着淡淡的红，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气鼓鼓地攥紧了拳头：“那个曾查也太不是东西了！居然敢动手打人！”
姜韵诗侧头看她，察觉到身旁小丫头情绪的低落与愤怒，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温和：
“这么多年，你一直都没变呢。”
“其实我和温知节分手之后，有从他朋友圈看到你考上A大的法学系，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祝浅予摇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些许的好奇：
“在想什么？”
“我在想，真的太合适了。”
“合适？”
姜韵诗的眼神真切，语气无比的认真：
“你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
“在国外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在想，其实相比于想要一个祝言庭那样的男朋友。”
“我更希望有一个你这样的姐姐。”
祝浅予不解，明明她和姜韵诗没有见过几次面。
为什么会让姜韵诗会有这样的想法。
或许是看穿了祝浅予的想法，姜韵诗轻笑：
“我们确实没见到过几次面，但是每一次见面，每一次从祝言庭口中听到的，都是你的美谈。”
“美谈？”
姜韵诗回想着祝言庭给她讲过的祝浅予的故事，一一细数下来：
“对啊，我记得我们上高中的时候，那时候你应该才上小学吧。”
“祝言庭还是我的同桌，他会给我讲你替同班的女生伸张正义。”
“最后虽然挨了打，但是你也是等对方先动手，才回击过去。”
“事后，你还装作小大人一样，说自己只是正当防卫。”
听姜韵诗提起自己小时候的事情，祝浅予忍不住脸红。
倒也不是认为自己那时候做的事情很丢脸，毕竟伸张正义这件事并没有什么错。
只是透过姜韵诗的话，让她想起那个狐假虎威的自己，还是有些害羞。
“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的小时候，遇到这样一个姐姐，现在会不会更幸福一点。”
姜韵诗最后的这句话让祝浅予听的一惊。
早在温知节给她看到的资料里，她就知道，姜韵诗的童年过得很不快乐。
她没有爸爸，母亲身体一直不算好，所以从小她都是同龄人嘲笑欺负的对象。
后面好不容易长大了，却被方家掠夺了最完美的几年。
祝浅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姜韵诗，毕竟这些都是她的过去。
她不想否认姜韵诗的过去，因为如果没有过去的姜韵诗一点又一点的努力，她也不会拿到那么多成绩。
最后，祝浅予只是轻轻把手覆在姜韵诗手上：
“韵诗姐，你看现在，即使没有其他人，你依旧凭你自己走到这一步。”
“况且，未来的日子永远比过去的遗憾要重要一些。”
“我们都要向前看，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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