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峰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幕。他和这份和谐之间隔着透明的屏障,无法触及,更无法参与。
“别学他叫什么董事长……”
高建国说着话站起身:
“一家人,不必这么生分。”
何音嗫嚅着没有回答。
两人随高建国走出茶室时,邢秘书正静候车门旁,站立的姿态和位置,同他们离开时没有分毫之差。司机正忙着从后备箱里拿东西,挪到高峰的车上。
“穆诚寄回来些东西,说是给何妈妈的。他的心意,你总不会推辞吧。”
高建国慈眉含笑,余光里的冷直刺向高峰。何音悄然挽住高峰的胳膊,轻声致谢。
高建国沉吟着点了点头,一挥手,坐进车里。邢秘书随即阖上车门,躬身示意后迅捷地坐上副驾驶。
黑色的车身缓缓驶出两人的视线,然而,那道黑影仍旧笼罩在两人头顶。
“我不知道高……他……”
“怎么不叫高大哥了?”
高峰调侃了一句,试图缓和气氛。
何音的神情并没有因此放松:
“董事长跟我说了夫人的一些事……”
她略顿了顿:
“你是知道他会和我谈,所以才让瑶瑶姐来见我的吗?”
高峰暗自叹了口气,正如他所担心的那样,他们之间的信任已经濒临破裂:
“我不知道他会和你说起这些。让瑶瑶来见你,单纯是想解释我们之间的误会。”
何音定定看着他,眼底浮动着怀疑。
高峰轻抚着何音的脸颊,柔声道:
“我知道,现在我的信誉度很低。但我保证,以后一定事无巨细地向你汇报,好不好?”
何音紧抿着嘴唇,压抑微微上扬的嘴角:
“说什么汇报……我又不是你的上司。”
高峰低头,温柔地吻着倔强的红唇:
“你是我的顶头上司,一辈子都是。”
何音轻轻推开他:
“别想混淆视听……为什么突然说要离开公司?”
“也不算突然,之前程工就提过和我另起炉灶的事。那时候山河有事,我不可能甩手不管,现在时机恰好……你不也希望我能离开公司吗?”
“如果你真心要离开,就不必把于凡拉进来。”
何音的话一针见血。高峰不确定这样的敏锐,是高建国的功劳,还是何音自身成长的结果。他斟酌着回道:
“于凡是生意人,想要让他放手高穆诚的事,就必须给足筹码。当然,我承认拉于凡进董事会,就是想给高穆诚使绊子。”
“所以,之前你说,高穆诚的事你没有责任,又是一句谎话。”
审视的目光紧逼着他,不容他有片刻迟疑。
“那不是谎话,我只是知情并没有参与。”
“狡辩!”
“他远在重洋之外,都能左右你,我怎么可能希望他回来……”
何音低下头去,没有回答,高峰收紧了缠在腰肢上的手臂,轻声说:
“但是我选择了你。何音,为了你,我可以放下高家,放下积怨,放下一切。”
怀里的身体轻轻颤动着,何音抬起头,红唇微微开启,突然又紧紧闭上,闪烁不定的眸光诉说着内心的挣扎。
“我知道单凭这句话,你不会信,但我会用行动去证明。”
“即使你愿意放下积怨,高大哥也不可能放下。毕竟夫人……你能对夫人的事袖手旁观吗?”
“我已经跟她划清了界限。”
何音的目光一滞:
“什么叫划清界限?”
“以后她是她,我是我。”
“她始终是你的母亲……”
“血缘关系我改变不了,但我可以选择不同流合污……她知道瑶瑶来见你的事,逼着她把孩子拿掉,我请张哥帮忙,把瑶瑶送出国了。”
“瑶瑶姐联系过我……”
何音的话悬在半空,突然一转:
“夫人是不是见过爸爸?”
“是。”
“爸爸告诉了你,却没有告诉我。”
何音的声音低落下去:
“他显然更信任你。”
“我们只是不想你担心。”
“不要拿为我好当借口。”
“以后再也不会了。”
高峰将何音揽进怀里,他不敢看着她的眼说出这句话。心里的隐刺扎深了些,他抚摸着何音的发丝,为着不得不保留的秘密,默默致歉。
何音倚在他肩头,轻柔的呼吸吹过耳畔:
“我也有事要告诉你……”
高峰屏住呼吸,快速思索着应对的言辞,但何音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乳腺癌基金会的事,高大哥告诉了董事长,他说要以高氏集团的名义成立,想要我参与,我拒绝了。”
没等高峰回应,就听何音继续说道:
“董事长还说,他要等高大哥回来再手术。”
高峰想起茶室外的那一幕,暗自冷笑,淡淡地回了一句:
“他的手术风险不小,等高穆诚回来也是情理之中。”
“董事长的身体状况不太好,你尽量忍让些,不要负气,说些刺激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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