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六，林凡的任命正式下来了。
文件是王荣涛亲自送到他办公室的。
王荣涛把文件放在他桌上，在对面坐下。“看看吧。”
林凡打开文件。标题是：《关于林凡同志试用期满正式转正的通知》。
他看了很久。
一年前，因为京州那场风波，他的转正被搁置了。虽然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舆论战，但在那种舆论环境下，组织上不可能强行推进。
搁置，是最好的选择，也是对他的一种保护。现在，风波已经过去，真相已经大白，该回来的，终究会回来。
他合上文件，抬起头。“谢谢组织。”
王荣涛摆摆手。“不是组织的恩赐，是你自己挣来的。利比亚的事，埃及的事，上面看得很清楚。你这些年做的事，抵得上一百次提拔。”
2013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来得都晚一些。
除夕的雪，是午后开始下的。
林凡站在国管局给他分的房子窗前，雪花不大，但密，纷纷扬扬。楼下偶尔传来几声鞭炮响，噼里啪啦的，反而衬得这年三十的下午更加安静。
他低头看了看案板上那些刚包好的饺子，歪歪扭扭的，站都站不稳。
皮擀得厚薄不均，馅也塞得不多不少，有几个还咧着嘴，露出里面的韭菜鸡蛋。他学着网上的教程，一步一步跟着做，看着挺简单，到自己手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张海涛。
“林局，过年好。汉兴5今天又卖了五十万台，生产线三班倒都忙不过来，过年给了留守的工人五倍工资，大家伙的干劲倒是很足。”
林凡笑了一下，回了一句：
“新年好。记得年夜饭给加班的师傅们做的丰盛一些。”
放下手机，他又看了看案板上那些歪歪扭扭的饺子，叹了口气，拿起擀面杖继续擀。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赵斌的汉讯消息。
“林凡，看新闻了吗？高卢经济部长今天在电视上酸咱们远驰5的固态电池，说‘可能存在安全隐患’，建议欧盟‘审慎评估’。你猜怎么着？欧盟内部吵成一团了。呵呵，有个屁的隐患。我们送测了欧盟的认证机构，所有指标全部达标。高卢人自己的实验室出的报告，循环寿命、能量密度、安全测试，每一项都是优秀。他们现在说这话，不是技术问题，是政治问题。”
林凡把擀面杖放下，擦了擦手，打开笔记本电脑。
高卢经济部官网已经挂出了那条采访视频。评论区里，高卢网民的反应很有意思。
有人骂政府无能：“早干嘛去了？我们的电池技术呢？我们的芯片呢？”有人酸溜溜地讽刺：“华国人偷了我们的技术，当然发展得快。”这条评论下面，有人回了一句：“偷？你偷一个领先我们至少十年的技术给我看看？”
林凡关掉视频，想了想，回道：
“那就把认证报告公开。全文公开，一个字别删。让全世界看看，到底是谁在讲科学，谁在耍流氓。”
刚给赵斌发完信息，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刚升任了赣省副省长的老周。
“林局长，过年好！赣南算力中心二期今天正式投运了！”老周的声音洪亮得像在喊口号，“亚洲最大的超算中心！总算力排名全球第三！用的全是咱们自己的芯片、自己的服务器、自己的操作系统。而且能耗比一期还低了百分之十五。”
林凡笑了：“还没恭喜你高升呢。”
老周哈哈大笑，“林局长，说句心里话，能看到老区在我手里发展起来可比生我的职让我高兴。您还记得当年在赣南，您跟我说什么来着？您说要把赣南从革命老区变成数字新区。我当时心想，这饼画得可真大。现在，这饼真烙出来了！”
挂了电话，林凡又看了看窗外。
雪越下越大，把远处的屋顶、近处的树枝、楼下的车顶，全都盖上了一层白。
趁着手上没有面粉，林凡又给赵瑞青、王荣涛、杨建飞、孙光明、陈江山等人都打了电话，挨个拜年，最后又翻到一个人名，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林凡？过年好啊。”
“秦老，过年好。”林凡说，“饺子包了吗？”
“包了。”秦卫国笑了，“老伴包的，猪肉白菜馅。你呢？”
“包了。韭菜鸡蛋。包得不太好，站不住。”
“能站住就行。”秦卫国说，“站不住的饺子，煮出来也是一锅好汤。”
两个人都笑了。
沉默了片刻，秦卫国说：“鸿雁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了。王部长昨天把专报点给我了。”
“上面压着没让报。说是等合适的时机。”秦卫国的声音低了几分，“你知道的，有些国家，看不得我们好。但该来的总会来。鸿雁全球组网这件事，迟早要让全世界知道。不是我们想高调，是技术自己会说话。”
“秦老，”林凡说，“这些年，辛苦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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