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萧山的话，像一根刺，扎在林凡心里。
虽然他的表态非常强硬，但是见惯了后世各种操作的林凡也太清楚资本的意志会以怎样的方式表现出来。
汉兴手机的成功，就已经动了太多人的奶酪，但手机项目有很高的技术壁垒，其他企业也只能看着眼馋。
而兴元的数字孪生平台虽然最后交给了汉兴运营，但最早的原型系统是他一个人设计的，虽然本应属于他个人的职务科技成果转化，但当他决心将数字孪生平台要推广到全国，就意味整套系统都是共享开源的，其他企业仅需要等着能够确保参与项目，对原型系统加以本土化改造，提供硬件集成，坐享其成就行，那这件技术壁垒还没有那么高的事情牵动的利益就可太大了。
风清集团不是第一个跳出来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林局，之江那边反馈回来的情况。”小陈把材料摊在桌上，“风清集团最近动作很大。”
林凡接过材料，快速浏览。
第一份，是风清集团内部会议纪要的复印件，内容显示风清高层已经将省际协作联盟列为“一号工程”，成立了专门的项目组，由集团高级副总裁王卫东亲自挂帅。会议纪要里有一句话被红笔圈了出来：“必须确保风清在数字政务的核心地位，这是未来十年的战略制高点。”
第二份，是风清集团接触各省市发改委、信产厅的情况汇总。名单很长，赣省、鄂省、豫省……八个试点省份里，七个都有风清的人在活动。他们开出的条件很诱人：免费提供云计算资源、免费搭建数据平台、甚至承诺帮地方政府争取国家项目资金。更关键的是，他们还通过当地的关系网，找到了与主要领导搭上线的渠道。
第三份，是一份内部评估报告。风清的智库团队对数字孪生平台的底层架构进行了详细分析，结论是“兴元架构在政务数据实时交换和大规模并发处理上有优势，但代码开源后，我司有能力迅速抹平差距”。报告最后附了一句：“建议游说省级政府，争取在项目一期采用混合架构，保留风清云在杭城城市大脑中的核心地位。”
林凡把材料放下，抬头看向小陈：“这些材料来源可靠吗？”
“可靠。”小陈压低声音，“是之江省发改委一位处长私下提供的。他说周市长那边压力很大，风清的人几乎天天往市政府跑，连省政府那边也有人打招呼。那位处长原话是：‘林局长，你们要有心理准备，之江这边的水，比你们想象的要深。’”
林凡点点头，没说话。
他在等。
等风清集团的下一个动作。
他知道，对方不会只满足于游说地方政府。
资本最擅长的，是两条腿走路——一条腿走官场，一条腿走舆论。
果然，一周后，舆论场开始升温。
先是几家财经类媒体，刊登了系列文章：《数字孪生“一统江湖”还是“百花齐放”？》《汉兴架构独大，会不会形成新的技术垄断？》《警惕“国家队”异化为“私人家族企业”》。
文章写得很有技巧，看似在讨论技术路线，实则在质疑汉兴架构的合理性，甚至影射林凡与汉兴的关系。
“汉兴运营的兴元数字孪生架构确实先进，但先进不等于适合所有场景。城市治理是复杂的系统工程，需要多元化的技术支撑。一家独大，不符合市场规律。”
接着，一批网络大V开始跟进。
“汉兴这么牛，原来背后有国家撑腰。”
“公权力介入市场竞争，最后受伤的永远是消费者。”
“为什么不能给风清一个机会？市场需要公平竞争！”
这些言论在微博、论坛、博客上迅速发酵，点赞、转发、评论一条龙，显然背后有专业的团队在运作。
小陈每天盯着舆情监测系统，脸色越来越难看。
“林局，这几天的负面声量翻了三倍。虽然总体占比不高，但热度一直在上升。”
林凡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欣欣向荣的兴元。
“等。”他只说了一个字。
“等？等什么？”
“等他们自己跳出来。”林凡转过身，“现在出手，等于给他们递刀。让他们继续跳，跳得越高，摔得越重。”
又过了一周，风向变了。
这次不是网络水军，而是实实在在的政治施压。
小陈拿着一份红头文件，脸色凝重地走进林凡办公室。
“林局，之江省发改委发来的函。”他把文件放在桌上，“他们建议在省际协作联盟的实施方案里，增加一条‘允许地方根据实际情况，选择不同的技术合作伙伴’的表述。”
林凡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遍。
措辞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确，之江方面希望给风清留一个口子。
“这是周市长的意思？”林凡问。
“周市长没有签字。”小陈摇摇头，“文件是省发改委直接发的。据说，是分管副省长亲自推动的。周市长那边的人私下说，周市长在这件事上压力很大，两边都不好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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