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会议里,李伟、王明和赵律师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许思瑜这边只有她一个人,坐在家里的书房,背后是整整齐齐的书架。
“许总监,我们仔细研究了举报材料。”赵律师先开口,“举报信声称你通过微信和邮件向方旭泄露公司商业机密,导致公司在‘智慧政务平台’项目竞标中失利。关于这一点,你有什么要说明的?”
许思瑜打开准备好的文件:“首先,关于微信聊天记录。举报信附带的截图显示,我在三个月前的周五晚上与方旭有过暧昧对话,并提到了商业机密。但实际情况是,那天晚上我在方旭家照顾他生病的女儿,有消费记录和小区监控为证。而且我和方旭的微信聊天内容全部是关于孩子病情的,我已经整理了完整的聊天记录,可以提交给调查组。”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其次,关于邮件泄密。举报信声称我通过工作邮箱向方旭发送了机密文件。但我查遍了所有邮件记录,过去一年我从未向方旭的私人邮箱发送过任何文件。所有工作往来都是通过公司邮箱对公司的正式渠道,有完整的邮件日志可查。”
李伟在屏幕那头点头:“这些材料你整理好后发给我们。”
“我已经整理好了。”许思瑜说,“另外,关于‘智慧政务平台’项目竞标失利的事,我也做了调查。公司失利的主要原因是对手报价更低、方案更优,这在我的项目总结报告里有详细分析。而且,启恒科技根本没有参与那次竞标,他们主营企业信息化,和政府项目没有交集。这一点,查一下招标公告和参与企业名单就能证明。”
她逻辑清晰,证据充分,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
王明忍不住问:“许总监,你觉得是谁在诬告你?有没有怀疑对象?”
许思瑜沉默了。她知道是秦思思,但她不能说。一来没有直接证据,二来这是她和方旭的私事,她不想把个人恩怨牵扯进工作。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但我相信,真相总会水落石出。”
谈话进行了两个小时。结束时,李伟的表情缓和了许多:“许总监,你准备得很充分。我们会认真核查你提供的材料。在最终结果出来前,希望你保持耐心。”
“我会的。”许思瑜说,“谢谢各位领导。”
关掉视频会议,她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像虚脱了一样。刚才那两个小时,她几乎是调动了全部的精力和意志力在支撑。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妈妈打来的。
“思瑜啊,这周末回家吃饭吗?你爸炖了你爱喝的排骨汤。”
许思瑜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吸了吸鼻子:“妈,这周末可能回不去,项目太忙了。”
“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啊。”妈妈的声音里满是心疼,“我听你声音不对,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就是有点累。”许思瑜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下周,下周一定回去。”
挂了电话,她终于忍不住,趴在桌上哭了起来。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压力,所有的孤独,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但她只允许自己哭五分钟。五分钟后,她擦干眼泪,重新坐直身体,打开电脑,继续整理下一份材料。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许思瑜书房里的灯一直亮到深夜,像黑暗中的一座孤岛,倔强地散发着光芒。
她知道前路还很难,调查可能还会持续很久,同事们的议论也不会马上停止。但她不怕。
因为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因为她相信正义和真相。
也因为她知道,在这个城市的另一个角落,有两个人——一个大人和一个孩子——在等着她,需要她。
这就够了。足够支撑她走过这段最艰难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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