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她给市场部的同事打电话询问一个数据,对方支支吾吾地说:“许总监,这个数据现在不太方便提供,要不你问问李总?”
就连平时对她颇为欣赏的副总,在电梯里遇到时也只是点点头,没像往常那样停下来聊几句工作。
这些细小的变化像一根根针,扎在许思瑜心上。但她没有时间去委屈,也没有精力去在意。她把自己关在家里,对着电脑屏幕,一页页梳理工作记录。
邮箱里过去一年和启恒科技的所有往来邮件,一共三百多封,她一封封点开检查。每封邮件都规规矩矩,全是工作内容,没有任何越界之处。
项目文件更是如此。她负责的每个项目都有完整的流程记录,从需求对接、方案设计、实施部署到验收评估,每个环节都有文档可查。与启恒合作的项目,她更是格外小心,所有敏感数据都按规定加密处理,查阅权限严格控制。
“我没有做错任何事。”许思瑜对着电脑屏幕轻声说,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积蓄力量。
周四晚上十点,许思瑜还在书房里整理材料。桌上摊着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单、项目合同、会议纪要,还有她手写的详细说明。台灯的光线在纸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晕,窗外夜色深重,整栋楼的灯光大多已经熄灭。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方旭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许思瑜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回复。这几天,她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和方旭的正常联系,不让自己声音里的疲惫泄露出去。
白天他打来电话,她会走到阳台,用轻快的语气说“在忙项目呢”;晚上视频时,她会提前补好妆,让脸色看起来不那么憔悴;他说要来接她下班,她就推说“这几天要加班,公司附近随便吃点”。
她不想让他担心,更不想把他也拖进这摊浑水里。方旭的公司刚走上正轨,筱云也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打扰他们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
“还没,在整理项目资料。”她最终回复,附上一个微笑的表情。
方旭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这么晚还在工作?注意身体。”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温暖而关切。许思瑜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眼泪。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嗯,月底了嘛,事情多。你陪筱云睡了吗?”
“刚哄睡。”方旭说,“她今天画了张画,说一定要给你看。画的是我们三个手牵手,背景是彩虹和太阳。”
许思瑜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捂住话筒,无声地哭了十几秒,然后擦干眼泪,重新拿起手机:“真好。周末我去看她,让她亲自给我看。”
“你声音怎么了?”方旭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是不是太累了?”
“有点感冒。”许思瑜找了个借口,“可能空调吹多了。没事,喝点热水就好。”
“那我明天给你送点药过去。”
“不用!”许思瑜的声音急促了些,然后又放缓,“真的不用,我抽屉里有药。你好好陪筱云,周末我就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方旭太了解她了,知道她一定有事瞒着,但既然她不愿意说,他也不想逼她。
“好,那你早点休息。”他的声音温柔下来,“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别一个人扛着。”
“知道了。”许思瑜轻声说,“你也早点睡,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许思瑜在椅子上坐了很久。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秒针走动声。她把脸埋进手掌,肩膀微微颤抖,但很快又抬起头,擦干眼泪,重新看向桌上的文件。
不能倒下。她对自己说。为了那些信任她的人,也为了那些想看她笑话的人。
她拿起一份伪造的聊天记录截图——那是举报信里的“证据”之一。截图显示她和方旭的微信对话,时间标注是三个月前的一个周五晚上,内容暧昧露骨。
许思瑜打开自己的微信,翻到那个日期的聊天记录。那天晚上她在做什么?她努力回忆。
想起来了。那天筱云发烧,方旭临时要出差,打电话问她能不能帮忙照看一下。她答应了,下班后直接去了方旭家,陪筱云一直到晚上十点,等孩子退烧睡着后才离开。期间她确实和方旭通过微信,但内容全是关于筱云的病情。
她截取了真实的聊天记录,又调出那天晚上她在方旭家小区门口超市的消费记录——她给筱云买了退烧贴和水果。这些都能证明那个时间点她根本不可能在和方旭发那些暧昧信息。
一份证据,一份反驳。许思瑜把所有伪造的证据都这样一一对应,找出破绽,用真实的工作记录和生活痕迹来证明它们的虚假。
这项工作极其繁琐,需要惊人的耐心和细致。她常常一坐就是几个小时,眼睛酸涩,颈椎僵硬,但她不肯停下来。
周五上午,调查小组通知她进行第一次正式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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