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旭的手指收紧，纸张边缘被捏出褶皱。
“这些材料，唐律师早就准备好了，只是没给你看，怕你心软。”孟诚说，“但我今天必须让你知道，秦思思已经受到法律的制裁，她出狱后如果敢再胡作非为，等待她的只会是更严厉的惩罚。她伤害不了你，更伤害不了许思瑜。”
方旭一页页翻看着那些文件。白纸黑字，冰冷但有力。他看到了秦思思在狱中的表现记录，看到了医生的诊断意见，看到了法律条文下她能做的和不能做的界限。
“还有这个。”孟诚又递过来一张纸，“这是唐律师帮你起草的声明，如果你和许思瑜确定关系，可以把这个发给你和许思瑜所有的亲友、同事，以及秦思思可能联系到的人。里面明确说明，秦思思的任何骚扰行为都将被追究法律责任，并且她已经被诊断为精神障碍，她的言论不可信。”
方旭接过那张纸，看了很久。
“孟诚，”他声音有些哑，“你们……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从秦思思第二次入狱开始。”孟诚说，“唐律师、我、还有秦晓雨，我们都商量过。我们知道你在感情上顾虑多，所以提前把这些障碍都扫清。方旭，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们这些朋友，有法律，有正义。秦思思不能再伤害你了，也不能伤害你在乎的人。”
方旭闭上眼睛。那些文件上的字句在脑海里翻涌，最后汇成一句话：你可以往前走了。
可以吗？
真的可以吗？
“再说筱云。”孟诚的声音柔和下来，“方旭，你想想筱云。这孩子多懂事，多敏感。她知道你喜欢许思瑜，她也喜欢许思瑜。她想要一个完整的家，一个温柔的妈妈，一个能陪她长大、教她道理的女性榜样。”
方旭想起筱云说“许姐姐不会像妈妈那样，突然发脾气，或者不理我”时的表情。想起她说“我已经很久没有梦到妈妈推我的那个晚上了”时那种如释重负的语气。
“孩子需要安全感。”孟诚说，“你一个人给得再多，也替代不了母亲的角色。不是说你不好，是孩子天然需要父母双全的爱。许思瑜能给筱云这种爱，她是真心疼这孩子。”
咖啡馆里的音乐换了一首，是Norah Jones的《Dont Know Why》，慵懒的嗓音在空气里流淌。阳光移动了一些，照在方旭的手背上，温暖而真实。
“孟诚，”方旭睁开眼，“如果我……如果我迈出这一步，然后又失败了，筱云怎么办？她不能再承受一次失去了。”
“那就不要让失败发生。”孟诚直视他的眼睛，“方旭，感情是需要经营的。你和秦思思的问题，不仅仅是她出轨，是你们两个人都有问题。你那时候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公司上，忽略了她的感受。她呢，习惯了你的付出，变得理所当然。感情是双向的，需要沟通，需要理解，需要共同成长。”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你和许思瑜不一样。你们都是成熟的人，都经历过一些事，都知道珍惜。你们有共同语言，有相似的价值观，对生活的期待也一致。最重要的是，你们都爱筱云。”
方旭的手指在咖啡杯沿上轻轻摩挲。杯身温热，透过指尖传来，一点点驱散心里的寒意。
“我给你讲个事。”孟诚忽然笑了，“上周我老婆去接孩子放学，遇到许思瑜了。她俩聊了一会儿，我老婆回来跟我说，许思瑜提到你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她说你是个有责任感的父亲，是个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方旭的心跳漏了一拍。
“人家姑娘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犹豫什么？”孟诚身体前倾，“方旭，勇敢一次。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你自己，为了筱云，也为了不辜负许思瑜的这份心意。”
勇敢一次。
这四个字在方旭脑海里回荡。
他想起很多年前，奶奶还在世时说过的话。老人握着他的手，说：“小旭，人生很短，遇到对的人要抓紧。但也要看清楚，看清楚了，就不要再犹豫。”
那时候他不懂，现在懂了。
看清楚了吗？
许思瑜温柔但不软弱，善良但有原则，独立但不孤僻。她会在他疲惫时给他空间，会在筱云需要时给予陪伴，会在工作上游刃有余，也会在生活中保有温度。
她看他时眼睛里有光。
她让筱云重新有了笑容。
她让他那颗冰封的心，一点点融化。
还不够清楚吗？
方旭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胸腔里那股郁结了很久的滞涩感，似乎随着这口气，散去了一些。
“孟诚，”他开口，声音比刚才坚定了一些，“我……我想试试。”
孟诚眼睛一亮：“真的？”
“嗯。”方旭点头，“但我要慢慢来，不能急。我得先跟许思瑜好好谈谈，把所有的顾虑都说清楚。她有权知道我的过去，知道秦思思的事，知道可能面临的风险。如果她听完这些，还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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