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方旭在她身边坐下，“不过爸爸就不进去了，在外面等你。”
“为什么？”筱云不解，“许姐姐说，那个画展大人也可以看的。”
“爸爸有点工作要处理。”方旭找了个借口，“你和许姐姐、悦悦好好玩，结束后爸爸来接你们，请你们吃好吃的。”
筱云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点点头：“好吧。那爸爸要记得来接我们哦。”
“一定。”
哄睡筱云后，方旭回到书房。他没有开电脑，只是坐在黑暗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许思瑜发来的消息：“明天天气预报说有阵雨，记得给筱云带把伞。美术馆里冷气足，最好给她带件薄外套。”
很平常的提醒，却让方旭心里那堵墙，又裂开了一道缝。
他回复：“好，你也注意。”
放下手机，方旭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心动是真的。
害怕也是真的。
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这种拉扯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上一次，还是十八岁那年，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喜欢上秦思思的时候。
那时候多简单啊，喜欢就去追，就去表白，就去对她好。不会想这么多，不会怕这么多。
可现在，他三十五岁了，离过一次婚，有一个女儿，心里装着一段血淋淋的过去。他不再是那个可以不顾一切的少年，他的每一个决定，都牵动着筱云的未来。
许思瑜很好。
可正是因为她太好，他才不敢轻易开始。
万一开始了，又失败了呢？
万一筱云再次受到伤害呢？
万一……
太多的万一，像一张网，把他困在原地。
方旭站起身，走到书柜前，从最上层取下一个相框。那是他和秦思思的结婚照，早就该扔了，但他一直留着——不是留恋，是警示。
照片上的两个人笑得那么灿烂，秦思思穿着白色婚纱，头靠在他肩上，眼睛里满是幸福。那时候他们都以为，这幸福会持续一辈子。
可后来呢？
方旭把相框扣在桌面上。
夜更深了。他关掉书房的灯，回到卧室。筱云睡得很熟，小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宁。方旭给她掖了掖被角，坐在床边看了很久。
“爸爸会保护你的。”他轻声说，“无论如何。”
这句话，是对女儿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保护女儿，也保护自己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
至于许思瑜……
明天再说吧。
也许明天，他能想得更清楚一些。
也许明天，他能多一点勇气。
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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