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准合同？”方旭把合同推过去，“你看清楚，这一条‘验收合格后三十个工作日内付款’，我们之前谈的是‘验收合格后十五个工作日’。十五天和三十天，资金占用成本差多少，你算过吗？”
小张低着头不说话。
“对方说不能改，你就接受了？”方旭的声音很平静，但透着严厉，“那我们的标准呢？我们的利益呢？”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这时，许思瑜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到：“方总，我插一句。我之前和这家供应商合作过，他们的合同条款确实比较死板，但可以在附件里做补充约定。”
方旭看向她。
“您看这里，”许思瑜走到白板前，写下几个关键词，“主合同条款不能改，但可以在补充协议里约定特殊条款。比如，我们可以要求‘首批款项支付后，后续批次货物交付周期缩短至五个工作日’，这样虽然付款周期长，但供货周期短，整体资金效率反而更高。”
她边说边在白板上演算，几个简单的数字对比，立刻看出优劣。
方旭看着她的演算，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智联数据会派她来对接这个项目——她不仅有专业知识，还有丰富的实战经验，懂得在僵局中寻找突破口。
“谢谢许经理。”他说，然后转向小张，“听到没有？谈判不是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是要在保护我方利益的前提下寻找共赢方案。重新去谈，按许经理的建议准备补充协议。”
小张连连点头，看向许思瑜的眼神里满是感激。
会议结束后，许思瑜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方旭叫住她：“许经理，刚才谢谢你。”
“举手之劳。”许思瑜笑了笑，“其实那家供应商我熟悉，他们的法务比较保守，但业务部门灵活。直接找业务负责人谈，比跟法务部硬碰硬有效得多。”
“你很了解他们。”
“以前的项目打过交道，吃过亏，就记住了。”她说得很坦然，“做我们这行，经验都是吃亏吃出来的。”
方旭深有同感。创业这些年，他吃过的亏数都数不清，有些是金钱损失，有些是机会成本，有些是信任的代价。但正是这些亏，让他学会了怎么识人，怎么做事，怎么在复杂的环境中坚持自己的原则。
“对了，”许思瑜想起什么，“方总，您女儿是不是在实验小学读书？”
方旭一愣：“你怎么知道？”
“上周我去学校接我女儿，看到您送孩子上学。”许思瑜说，“我女儿也在实验小学，二年级三班。”
“筱云在二年级一班。”
“那她们是同学。”许思瑜笑了，“我女儿叫林悦，回去我问她认不认识方筱云。”
很自然的对话，从工作过渡到生活，没有刻意，没有试探。就像两个普通的家长，聊起孩子，聊起学校。
方旭心里那层职业的隔膜，在这一刻好像薄了一些。
下午，方旭去学校接筱云。雨还在下，他撑着伞站在校门口，在一群家长中并不显眼。放学铃响，孩子们涌出来，筱云背着粉色的小书包，看到他就跑过来。
“爸爸！”
方旭蹲下身，接过书包：“今天在学校开心吗？”
“开心！”筱云的眼睛亮晶晶的，“美术课我画了一幅画，老师说可以参加市里的比赛。”
“真棒。”方旭牵起她的手，“晚上想吃什么？爸爸给你做。”
“我想吃饺子。”
“好，那就吃饺子。”
父女俩沿着湿漉漉的街道往家走。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方旭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方总？”
他转过头，看到许思瑜也牵着一个小女孩，站在不远处。两个大人，两个孩子，四把伞，在雨中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画面。
“许经理。”方旭点头致意。
许思瑜走过来，她女儿很活泼，看到筱云就主动打招呼：“你是方筱云吗？我是林悦，我们班就在你们班隔壁。”
筱云有些害羞，但还是点点头：“你好。”
“我妈妈说你是单亲家庭，我也是。”林悦说话很直接，“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童言无忌，却让两个大人都沉默了。许思瑜有些尴尬地看向方旭：“抱歉，孩子说话比较直……”
“没关系。”方旭看向筱云，孩子正认真地看着林悦，然后点了点头。
“那说好了！”林悦很开心，“明天课间我去找你玩。”
两个孩子的对话简单直接，很快就约定了明天的游戏。大人们站在一旁，反倒成了陪衬。
“我女儿性格比较外向，”许思瑜说，“希望不会吓到筱云。”
“不会，”方旭说，“筱云需要朋友。”
雨渐渐小了，变成细细的雨丝。四个人一起往前走，两个孩子在前面叽叽喳喳，大人在后面安静跟随。
“方总，”许思瑜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我之前听说过您的一些事。我……很佩服您。”
方旭转头看她。她的侧脸在雨幕中有些模糊，但眼神很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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