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云淡风轻,但方旭能想象这背后的不容易。一个单亲妈妈,要工作,要带孩子,要照顾父母,每一样都不轻松。
“很辛苦吧?”他问。
“习惯了。”许思瑜说,“而且我觉得挺好,很充实。女儿也很懂事,知道妈妈忙,从来不闹。”
她说这话时,眼神很温柔,那是一个母亲提起孩子时特有的柔软。方旭忽然觉得,这个看似冷静专业的女人,内心其实有很温暖的一面。
那天加班到晚上八点。结束时,许思瑜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我送你吧。”方旭说,“这么晚了,一个女生不安全。”
“不用了,我开车来的。”许思瑜说,“而且我住得不远。”
“那至少送你到停车场。”
两人一起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能闻到许思瑜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不是那种浓烈的商业香,而是清新的柑橘调,像雨后剥开的橙子。
“方总,”许思瑜突然开口,“我听说过您的一些事。”
方旭心里一紧。
“不是八卦,”她立刻补充,“是工作相关的了解。我知道您过去一年经历了很多,但您把公司和家庭都照顾得很好。我很佩服。”
她说得很诚恳,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就是一种单纯的尊重和认可。
方旭沉默了几秒:“谢谢。”
电梯到达停车场。许思瑜的车是一辆白色的两厢车,很普通,但保养得很干净。
“那方总,周一见。”她拉开车门。
“周一见。”方旭站在原地,看着她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尾灯的红光在黑暗中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拐角。
方旭回到自己车上,却没有立刻发动。他坐在黑暗中,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想着许思瑜说的那些话,想着她工作时专注的神情,想着她提起女儿时温柔的眼神。
心里某个沉寂了很久的地方,好像被轻轻敲了一下。
不是心动,不是喜欢,就是一种很微妙的、久违的感觉——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一个人,在经历过生活的磨砺后,依然能保持专业、保持真实、保持温柔。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会被苦难打败,不是所有人都会在伤痛中扭曲变形。
有些人,反而会在风雨后,生长出更坚韧、更明亮的样子。
方旭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夜晚的江城灯火辉煌,每一盏灯都在诉说着一个故事。
而今晚,他的故事里,好像多了一点点不一样的光。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就像夜空中最不起眼的那颗星星,虽然小,虽然远,但确实在发光。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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