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旭没再追问。
周五下午，项目组开第一次进度汇报会。方旭到会议室时，许思瑜已经在了，正在和白板上的流程图较劲。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纤细的手腕。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层柔光。
“这里的数据流向不太对。”她指着白板上的一个箭头，“按这个设计，第三模块会形成数据拥堵。”
时亦昊站在旁边，皱着眉头：“但这是最优的算法路径……”
“算法最优不等于系统最优。”许思瑜转身，看到方旭，点头致意，“方总，正好您来了。关于第三模块的数据流，我有些不同意见。”
接下来的半小时，她详细阐述了自己的观点。不是泛泛而谈，而是用具体的数据和案例支撑，逻辑严密，说服力强。时亦昊从一开始的质疑到后来的认真倾听，最后点头：“许经理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
会议结束时，时亦昊私下跟方旭说：“方总，这个许经理真厉害。看着年轻，但经验很丰富，考虑问题特别周全。”
方旭没说话，只是看着会议室里正在收拾资料的许思瑜。她正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笔，动作很自然，没有那种刻意的优雅，但透着一种干净利落的美。
也许是因为方旭的目光太直接，许思瑜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方旭移开目光，心里却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六月的第一个周末，项目组决定加班赶进度。周六上午，方旭到公司时，发现许思瑜已经在了，正和技术团队讨论一个技术难点。她今天没穿正装，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方总。”她看到他，打了声招呼，又继续刚才的讨论，“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缓存机制可以提升15%的读取速度，但会增加20%的内存占用？”
“对。”程序员小陈点头，“利弊都很明显。”
许思瑜沉思片刻：“那我们来算个账。如果采用这个方案，我们需要增加多少服务器成本？提升的性能又能为我们节省多少运营成本？两者相抵，是正还是负？”
问题直击核心。小陈愣了一下，显然没想过这个角度。
“我明白了，我马上算。”他坐回电脑前。
许思瑜这才转向方旭：“方总，抱歉，刚才在讨论技术细节。”
“没关系。”方旭说，“你很擅长抓关键问题。”
“习惯了。”她笑了笑，笑容很浅，但眼睛弯了起来，“做项目对接，最重要的就是在技术和商业之间找到平衡点。技术再完美，如果成本太高，也没有意义。”
很务实的态度。方旭喜欢这种务实。
中午订盒饭时，方旭多订了一份。送到许思瑜面前时，她有些意外：“谢谢方总，其实我可以自己点的。”
“顺便而已。”方旭在她对面坐下，“听刘经理说，你是江城本地人？”
“嗯，土生土长。”许思瑜打开盒饭，很自然地聊起来，“大学也是在江城理工读的，学市场营销。毕业后进了智联数据，从基层做起，做了六年了。”
“六年就当上项目对接经理，很厉害。”
“只是运气好，碰到了好机会。”她说得很谦虚，“而且我们公司比较看重能力，资历反而不是最重要的。”
吃饭时，他们聊了些工作之外的话题。许思瑜说她父母都是普通职工，家里条件一般，所以她从小就知道要靠自己。大学时做过很多兼职，发传单、做家教、超市收银，什么都干过。
“最苦的时候，一天打三份工，晚上回到宿舍累得倒头就睡。”她说这些时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但那段经历让我学会了怎么跟人打交道，怎么解决问题。现在做项目对接，很多经验都是那时候积累的。”
方旭听着，心里某处被触动了。他想起了自己的大学时代，也是勤工俭学，也是什么都干过。那些日子很苦，但也很充实，让人快速成长。
“你结婚了吗？”话一出口，方旭自己都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太私人了。
许思瑜倒是很坦然：“没有。谈过一段，后来发现不合适，就分开了。现在觉得一个人也挺好，有更多时间专注工作。”
她说得很自然，没有刻意的洒脱，也没有伪装的坚强。就是一种很真实的状态：有过感情经历，没走到最后，现在享受单身生活。
这种真实，很难得。
下午继续工作。四点多时，许思瑜接了个电话，声音突然温柔下来：“嗯，妈妈知道……作业写完了吗？……真棒，晚上妈妈回去检查……好，拜拜。”
挂了电话，她看到方旭在看她，解释道：“我女儿，七岁了。”
方旭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许思瑜已经结婚了，还有孩子。
许思瑜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笑了笑：“我离婚了，女儿跟我。平时我妈妈帮忙带，周末我自己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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