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她又做梦了。这次梦到的是父母。
梦里,她回到了小时候住的老房子。父亲在书房看书,母亲在厨房做饭,她在客厅写作业。窗外下着雨,屋里很暖和,灯光是暖黄色的。
“思思,吃饭了。”母亲温柔地叫她。
“来了。”她放下笔,跑进厨房,帮母亲端菜。
饭桌上,父亲问她学校的事,母亲给她夹菜,说她最近瘦了,要多吃点。她一边吃饭一边说同学的趣事,父母笑着听。
那么普通的一个晚上,那么普通的幸福。
然后梦醒了。秦思思睁开眼睛,看着监室里黑暗的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想起来,这样的夜晚有过很多次。父亲虽然严厉,但爱她;母亲虽然唠叨,但疼她;妹妹虽然调皮,但黏她。她曾经拥有那么多,却一点一点,全都弄丢了。
不是命运对她不公,是她自己亲手把一切都毁了。
虚荣,偏执,怨恨,不肯认错,不肯低头,不肯放过别人也不肯放过自己。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现在,她穿着囚服,睡在硬板床上,编号2317。父母不认她了,妹妹疏远她了,前夫恨她,女儿怕她。她什么都没有了,连自由都没有了。
而这一切,怨不得任何人。
眼泪流进鬓角,湿了枕头。秦思思蜷缩起来,抱紧自己。监室里很安静,只有其他人均匀的呼吸声。
窗外的月亮很亮,月光透过铁栏杆照进来,在地上投下冰冷的影子。
秦思思盯着那影子,看了很久很久。
悔恨像潮水,在深夜里汹涌而来,淹没了她。她想起方旭最后在法庭上说的话:“有些底线,不能触碰。有些错,不能原谅。”
她现在懂了。真的懂了。
可是太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月光慢慢移动,从地面移到墙上,最后消失。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又要重复同样的循环。
而秦思思知道,这样的循环,她还要经历很多很多次。
在高墙之内,在铁窗之后,在每一个漫长而相似的日夜里,独自咀嚼自己种下的苦果。
这就是她选择的路。
这就是她必须承受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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