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馆的第七个清晨,秦思思被隔壁房间的吵闹声惊醒。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摸向床头柜,想要按掉那并不存在的闹钟,却只碰到冰凉的木质桌面。
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让她恍惚了片刻,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在这里住了一周。阳光从厚重的窗帘缝隙中透进来,在地毯上划出一道刺眼的光痕。
她坐起身,拿起手机查看时间,屏幕上的日期提醒着她又该续房了。犹豫片刻后,她点开银行应用查询余额。数字让她心头一紧:只剩下两万五千元。这一周住宿费就花去了近两千,再加上外卖和其他开销,存款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减少。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通讯录里一个个名字掠过,她犹豫着该向谁求助。魏妍的名字让她停顿了片刻,这个曾经的闺蜜已经很久没有回复她的消息了。她试着拨通电话,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她不死心,又找到几个大学同学的电话。第一个无人接听,第二个刚响两声就被挂断,第三个倒是接通了,但对方一听是她的声音,立刻找借口说在开会,匆匆结束了通话。
秦思思握着发烫的手机,感到一阵难堪。这些人曾经都是她婚礼上的座上宾,如今却对她避之不及。
她点开微信,想看看朋友圈里的动态,却发现许多人的朋友圈对她变成了一条横线。就连曾经对她殷勤有加的方旭的商业伙伴,也都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她的联系人列表里。
“都是些势利眼。”她恨恨地把手机扔在床上,起身拉开窗帘。
窗外是繁华的都市景象,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而她却被困在这个小小的宾馆房间里,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找不到。
洗漱时,她盯着镜中那个神色憔悴的女人,努力挤出一个微笑。镜中的笑容僵硬而勉强,眼角的细纹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她必须尽快找到住处,宾馆的开销太大了。打开租房软件,她筛选着价格最低的房源。看着那些破旧狭窄的房间照片,她忍不住回想起自己曾经居住过的宽敞明亮的家。
“暂时的,这只是暂时的。”她安慰自己,手指却不由自主地颤抖。
经过一番比较,她最终选定了一个位于老小区的一居室,月租只要一千八百元。看着照片里发黄的墙纸和简陋的家具,她咬了咬牙,拨通了中介的电话。
当天下午,她拖着行李箱站在了那栋老旧的居民楼前。楼体外墙斑驳脱落,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她跟着中介爬上吱呀作响的楼梯,每上一层,心就沉一分。
“就是这间了。”中介打开三楼的一扇铁门,“虽然旧了点,但性价比很高。”
秦思思走进房间,一股陈年的灰尘味扑面而来。房间很小,不到三十平米,墙壁上有几处明显的水渍,厨房的瓷砖已经开裂,卫生间的马桶泛着黄渍。
“能不能再便宜点?”她试图讨价还价。
中介摇摇头:“这已经是这片区最便宜的了,要不是房子老,怎么可能这个价。”
她环顾这个狭小的空间,想起自己曾经那个光鲜亮丽的衣帽间就比这里整个房子还要大。一阵酸楚涌上心头,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
“我租了。”她拿出银行卡,动作有些僵硬。
办理完手续,送走中介,她独自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夕阳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户照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斑。
她开始打扫卫生,用从楼下小卖部买来的廉价清洁工具擦拭着积满灰尘的家具。抹布很快变得漆黑,水桶里的水也浑浊不堪。她从未做过这么繁重的家务,不一会儿就累得腰酸背痛。
夜幕降临时,她终于把房间收拾得勉强能住人。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旧床上,她打开外卖软件,看着动辄三四十元的餐食,最终还是关掉了应用。
楼下有家面馆,也许可以去那里解决晚饭。她拿起钱包,数了数里面的现金,只剩下几张百元钞票和若干零钱。
面馆里人声嘈杂,她点了一碗最便宜的素面。等待的时候,她无意中听到邻桌的对话。
“听说方旭的公司又接了个大项目。” “是啊,他现在可是咱们江城的企业家新星。”
秦思思的手猛地一颤,筷子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邻桌的客人看了她一眼,继续热切地讨论着方旭公司的近况。
她低下头,假装专注地吃着那碗寡淡的面条,味同嚼蜡。方旭的事业越做越大,而她却在这个破旧的面馆里吃着最便宜的食物。这种强烈的对比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回到那个狭小的出租屋,她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窗外的路灯透过没有窗帘的窗户照进来,在墙上投下晃动的树影。远处传来汽车的鸣笛声,还有邻居家电视的嘈杂声。
她拿起手机,又一次翻看通讯录。秦晓雨的名字让她停顿了很久,最终还是没能按下拨号键。她们上次不欢而散的记忆还历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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