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秋天来得悄无声息。
林晚发现这个季节的时候,黑湖边的树叶已经开始变黄了。金色的叶子飘落在湖面上,被人鱼推成小小的波纹,一圈圈扩散,然后消失在深绿色的水中。晨星说这是“时间的痕迹”,林晚觉得它说得太文艺了,但没反驳。
新学期第二周,灰鹰会的茶会已经成了惯例。
每周三下午,有求必应屋都会变成茶室。晨星负责泡茶——它的光手越来越稳,现在能同时操作三把茶壶,茶水一滴都不会洒。多比负责点心,他学会了做桂花糕、绿豆糕和一种叫“驴打滚”的奇怪东西——据说是从一本东方食谱里学的,林晚尝了一口,觉得和长安的味道差了点,但已经很接近了。
“林小姐!多比做得对吗?”多比紧张地问。
“很好。”林晚说,“再少放点糖就更好了。”
多比掏出笔记本,认真记下:“少放糖……少放糖……”
晨星的光点落在他肩头,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来茶会的人越来越多。不只是灰鹰会的成员,还有一些新生、几位教授,甚至连斯内普都成了常客——他每周三都会“路过”,端走一杯茶,然后在角落站一会儿,面无表情地听大家讨论。
“他在听什么?”秋小声问。
“在听‘希望’。”林晚说。
秋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这天茶会结束后,林晚在走廊里遇到了哈莉。
女孩靠着窗台,手里拿着一封信,表情有些复杂。
“怎么了?”林晚走过去。
“德思礼家来的信。”哈莉把信递给她,“他们说今年圣诞节不用回去了,他们要去度假。”
林晚接过信,扫了一眼。信很短,语气冷淡,像在通知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那你打算怎么办?”
哈莉看着窗外的天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想留在霍格沃茨。”
“那就留下。”
“可是……”
“没有可是。”林晚打断她,“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都在。”
哈莉转头看她,绿色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谢谢。”
林晚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
晨星悬浮在一旁,光点微微闪烁。
“她在哭。”晨星在林晚脑海中轻声说。
“不是哭。是感动。”林晚在心里回。
“有区别吗?”
“有。哭是因为难过,感动是因为知道自己被在乎。”
晨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在学。”
傍晚,林晚在黑湖边找到了卢修斯。
他正坐在常坐的那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眉头微皱。看到林晚走过来,他把羊皮纸卷起来,收进长袍内袋。
“又在处理家族事务?”
“灰鹰会的事。”卢修斯说,“魔法部那边有了回应。他们说会‘考虑’家养小精灵的权益问题。”
“考虑?”
“官话。意思是‘暂时不想管,但也不好直接拒绝’。”
林晚在他身边坐下,看着湖面。夕阳将波光染成金红色,远处有人鱼探出头来,好奇地看了看他们,然后沉入水中。
“那就逼他们管。”林晚说。
“怎么逼?”
“继续写信。继续请愿。继续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当声音大到他们无法忽视的时候,他们就会‘考虑’变成‘行动’。”
卢修斯转头看她,灰色的眼睛里映着夕阳。
“你越来越像个改革家了。”
“跟你学的。”
卢修斯嘴角微扬,没有说话。
晨星悬浮在林晚肩侧,安静地陪伴着。
夜里,林晚在宿舍里写信。
不是给魔法部,不是给长安,而是给晨星。
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窗外月色如水。
“晨星:
你今天问哈莉哭和感动的区别。我想了很久,觉得区别在于——哭是一个人的事,感动是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你来这个世界快半年了。你学会了泡茶、包饺子、下棋、等待、在乎。你从一个‘观察者’变成了‘晨星’。
我不知道你还能学多少,还能变成什么样。但我想让你知道,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你都不是一个人。
我们都在。
林晚”
她把信折好,放在窗台上。晨星的光点落在信纸上,照亮了那些字迹。
“收到了。”晨星说。
林晚笑了笑,躺回床上。
窗外,月光如水。
金色的龙影在塔楼间缓缓游动,俯瞰着窗台上那团安静的光点,和那个正在入睡的女孩。
新学期才刚刚开始。
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今晚,只想睡觉。
明天,还有茶会。
还有信要写。
还有路要走。
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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