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钥匙的挤压感消失的瞬间,刺眼的光线和腐朽的奢华气息同时淹没了哈利的感官。
他被粗暴地扔在大理石地板上,冰冷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衣服刺入皮肤。
额头的伤口撞在地面,带来一阵新的眩晕和疼痛。
他挣扎着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然后他的呼吸停滞了。
马尔福庄园的宴会厅。
但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宴会厅。
记忆中,这里曾是优雅而冷漠的,带着古老纯血家族的傲慢气息。
现在,这里变成了某种黑暗神殿与刑场的结合体。
高高的天花板上,水晶吊灯依然闪烁着,但光线被刻意调暗,投下长长的、扭曲的阴影。
墙壁上原本挂着的家族肖像被取下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黑魔标记的旗帜和展示着各种黑魔法物品的架子——发光的头骨、装在罐子里蠕动的未知生物、镶嵌着宝石的匕首,刀刃上带着可疑的暗红色污渍。
长桌被推到墙边,上面堆满了羊皮纸卷轴、喝了一半的酒杯、还有几把随意丢弃的魔杖。
空气中有雪茄烟味、廉价香水的甜腻,以及一种更深层的、令人不安的气味:
恐惧、汗水、还有……血。
“站起来。”
一只穿着锃亮皮靴的脚踢在哈利肋骨上。
他闷哼一声,被两个搜捕队员拽起来,强迫他跪在地上。
余光里,他看到罗恩和赫敏也被按在旁边,同样被迫跪着。
赫敏的脸苍白得吓人,但她的下巴紧紧绷着,眼睛里燃烧着某种接近狂怒的火焰。
罗恩在挣扎,嘴唇咬出了血。
宴会厅里已经有十几个人。
有些是搜捕队员,脱掉了厚重的皮毛斗篷,露出下面各式各样的衣服——从破旧的旅行袍到华丽得不合时宜的礼服。
有些是食死徒,穿着标准的黑袍,面具拿在手里或挂在腰间。
而在主位上,坐着一个女人。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
她斜靠在主位的豪华座椅上,姿态慵懒得像一只刚吃饱的猫,但那双深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狩猎者的光芒。
她穿着黑色的长袍,但款式与普通食死徒不同——更贴身,领口和袖口用银线绣着复杂的、像荆棘又像蛇的图案。
长发依旧卷曲狂野,但其中几缕用小小的头骨发夹别在耳后。
她的目光在三个俘虏身上缓缓扫过,最后停在哈利脸上。
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让哈利脊背发凉的微笑。
“哈利·波特,”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歌剧演员般的夸张韵律,“终于。我们等了你……很久很久。”
她站起身,长袍拖在地上,发出丝绸摩擦的沙沙声。
她走到哈利面前,弯下腰,手指——涂着黑色指甲油的长手指——轻轻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她的眼睛。
“看看你,”她轻声说,像在对情人低语,“大名鼎鼎的救世主。打败了黑魔王两次的男孩。现在……像条狗一样跪在我面前。”
她的手指收紧,指甲陷入哈利下巴的皮肤。
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贝拉突然松开手,转向搜捕队长——那个缺门牙的男人,现在正搓着手,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
“你们在哪里抓到他们的?”
“迪安森林,夫人,”队长忙不迭地回答,“他们躲在一个山洞里。波特喊了那个名字——您知道的,那个名字——保护咒就破了。我们没费什么劲。”
“那个名字?”贝拉挑眉,“他喊了黑魔王的名字?”
“是的,夫人!亲口喊的!”
贝拉发出尖锐的笑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刺耳得像玻璃碎裂。
“勇敢的男孩!愚蠢的男孩!”她转身,黑色的长袍旋出一道弧线,“但没关系。重要的是,他现在在这里。”
她走到长桌边,拿起一个银质酒杯,抿了一口里面的深红色液体。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搜捕队员放在桌上的战利品上。
隐形衣。
魔杖。
背包。
还有从赫敏手袋里倒出的各种物品:
书本、羊皮纸、几个小瓶子、一把多功能小刀、还有……
贝拉的眼睛突然眯起。
她放下酒杯,走到那堆物品前,手指拨开几本书,然后停住了。
那本《诗翁彼豆故事集》。
老旧的书皮,磨损的边缘。
贝拉拿起书,翻了几页,停在《三兄弟的传说》那一页。
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几下,读着上面的文字。
然后她慢慢合上书,转身,眼睛盯着赫敏。
“这本书,”她说,声音变得危险地轻柔,“是你的?”
赫敏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地板。
“我问你话,泥巴种。”贝拉的声音突然提高,像鞭子抽打空气。
赫敏抬起头,棕色眼睛直视贝拉。“是的。”
“你为什么会有这本书?”
“我喜欢读童话故事。”赫敏的声音平静,但哈利能听到下面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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