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你武器!”
德拉科·马尔福的声音在夜空中撕裂,不像命令,更像某种绝望的哭喊。
咒语从他颤抖的魔杖尖端迸发,不是平时练习时那种精准的红光,而是一道扭曲的、几乎失控的能量束。
但它击中了目标。
邓布利多的魔杖——那根传说中的老魔杖——从老人无力的手指间滑脱,像一道银色的流星划过被黑魔标记染绿的夜空。
它旋转着,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最终消失在塔楼下的黑暗里,甚至没有传来落地的声响。
德拉科站在那里,魔杖依然举着,手臂在剧烈颤抖。
他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靠着护栏、虚弱得几乎站不稳的老人。
邓布利多没有反抗。
他甚至没有试图站稳。
他只是靠在那里,银白色的头发在塔楼的风中凌乱飞扬,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平静地看着德拉科,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令人心碎的疲惫和……理解。
“我失去了我的魔杖,德拉科。”邓布利多的声音很轻,但清晰地穿透风声,“现在呢?”
黑魔标记在他们头顶燃烧,绿色的骷髅和蛇扭曲盘旋,将整个天文塔笼罩在不祥的光晕中。
塔楼下传来混乱的声音——警报钟声、尖叫声、咒语爆炸声——但塔顶这一小块空间仿佛被隔绝了,只有风声和两个人之间紧绷到极致的寂静。
德拉科的嘴唇在颤抖。
他看着邓布利多——这个他从小在家族宴会中远远见过的传奇人物,这个在巧克力蛙卡片上被誉为“当代最伟大巫师”的老人,这个此刻虚弱得连魔杖都握不住的老人。
“我必须……”德拉科的声音破碎,“我必须杀了你。黑魔王……他命令我……”
他举高魔杖,对准邓布利多的胸口。
魔杖尖在空气中画出微小的、不稳定的圆圈,像他心跳的轨迹。
邓布利多微微偏头,仿佛在研究一个有趣的学术问题。
“但你能吗,德拉科?”
德拉科强迫自己盯着那双蓝眼睛。
然后他的防线开始崩溃。
魔杖从高举变为下垂,手臂无力地垂到身侧。他的脸扭曲了——不是愤怒或决心,而是一种混杂着恐惧、羞愧和绝望的表情。
十六岁,却承载了不该由这个年龄承担的重负。
“我必须做,”他喃喃自语,更像在说服自己而不是别人,“为了妈妈……为了家族……我必须……”
“纳西莎,”邓布利多轻声说,“她现在在马尔福庄园吗?被黑魔王和他的……客人们包围着?”
德拉科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但那双突然涌出泪水的眼睛给出了答案。
“他承诺过,”邓布利多继续说,声音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如果你杀了我,他就会保护你的家人。但你有没有想过,德拉科,一个会命令十六岁孩子杀人的人,真的会遵守承诺吗?”
“我必须相信!”德拉科几乎是在嘶喊,泪水终于滑下脸颊,“我没有选择!如果我失败……如果我今晚空手回去……他会杀了她!他会折磨她,就像他折磨其他人一样,而我……我会在旁边看着,就像爸爸那样……”
他崩溃了。
整个人瘫坐在地,魔杖从手中滑落,掉在冰冷的石砖上。
他用手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发出压抑的、孩子般的啜泣声。
“我不是杀手……”他哭着说,“我不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邓布利多缓缓地、艰难地蹲下身——这个简单的动作对他来说似乎耗费了巨大的力气。
他的膝盖发出轻微的声响,但他坚持蹲到与德拉科平视的高度。
“你确实不是杀手,德拉科。”邓布利多的声音异常温和,“你是个被逼到绝境的孩子,试图保护你所爱的人。而保护,从来不需要通过杀人的方式。”
他伸出手——那只枯瘦的、布满老年斑的手,轻轻放在德拉科的肩上。
德拉科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没有躲开。
“我可以帮你,”邓布利多说,蓝眼睛里闪烁着真诚的光芒,“我可以保护你和你的家人。把你妈妈接到霍格沃茨来,或者送到更安全的地方——我知道一些连黑魔王都不知道的地方。你不需要继续这个任务,不需要成为杀人犯,不需要用别人的生命换取家人的安全。”
德拉科从指缝间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但是……黑魔王……他不会放过我们……”
“黑魔王,”邓布利多平静地说,“最终会被打败。而我,即使没有魔杖,依然有办法保护那些需要保护的人。你只需要说一个字,德拉科。只需要说‘好’。”
风在塔楼呼啸。
黑魔标记的光芒在缓慢旋转,绿光扫过德拉科满是泪痕的脸。
他张开嘴,似乎想说那个字——
脚步声。
从楼梯口传来,清晰、沉重、不慌不忙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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