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城堡在一月的寒风中沉默矗立。
黑湖的冰层厚得足以承受巨乌贼偶尔好奇的撞击,禁林边缘的积雪堆到齐腰深,城堡的每一扇窗户都在清晨凝结出繁复的霜花。
这是一个典型英国冬季的延续。
寒冷、潮湿、看似静止,但那些熟悉这座城堡节奏的人都知道,表面的平静之下,一切都在缓慢而不可阻挡地推进。
就像冰面下的暗流。
地窖办公室的壁炉永远燃烧着,但那种阴冷是魔法火焰也无法完全驱散的。
斯内普将又一批批改完的六年级魔药论文推到桌边,指尖因长时间握笔而微微发僵。
墨水瓶旁堆着三只空了的提神魔药瓶——这是本周的第七、八、九瓶。
开学不到一周,日程就迅速填满了所有空间。
课程、备课、批改作业、学院事务,这些已经是常规负荷。
但今年额外增加了两项。
帮助德拉科,以及黑魔王愈发频繁的“会议”。
最后这个词需要加上引号,因为那从来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会议。
那是审讯、是恐吓、是展示权力的仪式。
每一次通过黑魔标记的召唤,都意味着至少三小时的站立、聆听那些疯狂或残忍的计划、小心翼翼地隐藏真实想法、并在适当的时刻给出恰到好处的“忠诚”表现。
上个周六的凌晨,会议持续到日出前。
议题是关于如何处置那些“不合作”的麻瓜出身者家庭。
斯内普回到地窖时,手指上的黑魔标记还在隐隐作痛。
他站在冰冷的厨房里,盯着水龙头滴下的水珠,直到泽尔克斯通过双面镜传来的微弱的、温暖的脉动将他拉回现实。
“西弗?”
双面镜的魔法纹路微微发烫。
他们约定过,如果斯内普在会议后超过一小时没有主动联系,泽尔克斯就会主动确认他是否安全。
“活着。”斯内普当时对着双面镜低声说,尽量不让泽尔克斯看到自己,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累。”
双面镜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更温暖、更持续的脉动,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握住他的。
没有多余的话语。
但这种简单的接触就足够了。
一个确认,一个存在,一个“我在这里”的承诺。
现在,坐在办公桌前,斯内普无意识地转动着左手的银色戒指。
戒指表面有几道新的细微划痕。
“教授?”
一个试探性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斯内普抬眼,看见德拉科站在门框边,脸色比平时更苍白,眼下有明显的青黑。
“进来。”斯内普说,声音比预期的要平静些,“关上门。”
德拉科照做,动作有些僵硬。
他走到办公桌前,但没有坐下。
斯内普从没给过他这个特权,即使在训练时也是如此。
“消失了。”德拉科说,声音压得很低,“昨晚试了三次,每次都成功传送了苹果。但今天早上再试,连接又不稳定了。”
斯内普放下羽毛笔,向后靠在椅背上,黑色眼睛审视着这个六年级学生。
德拉科穿着整齐的校袍,头发一丝不苟,但指尖在轻微颤抖。
不是因为寒冷,而是魔力透支和精神紧张的双重作用。
“我假设,”斯内普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冰块碰撞,“我没有教过你‘连续尝试直至魔力枯竭’这种愚蠢的方法。”
德拉科的下颌线绷紧了。
“我必须掌握它。时间不——”
“时间不是你透支魔力并毁掉自己魔法回路就能加速的。”
斯内普打断他,站起身走向墙边的魔药柜。他取出一瓶淡蓝色的药剂,瓶身在昏暗光线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
“喝了。现在。”
德拉科接过瓶子,犹豫了一瞬。
“这是——”
“缓和剂改良版,加了月长石粉末和独角兽毛。”斯内普回到座位上,重新拿起羽毛笔,“可以稳定你的魔力流动,缓解神经紧张。副作用是两小时内你会感到困倦。建议你回寝室休息,而不是继续练习。”
德拉科盯着药剂,然后一饮而尽。药水显然味道不佳,他皱紧了脸。
“我不需要——”
“我需要。”斯内普头也不抬地说,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流畅的字迹,“我需要你保持清醒的头脑和稳定的魔力,以便完成训练。如果你因为鲁莽而永久损伤自己的魔法天赋,那么迄今为止的所有计划都会失去意义。”
这话说得很重。
德拉科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一种难堪的潮红。
“我只是想……”
“你想证明自己。”斯内普终于抬眼看他,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证明你能完成黑魔王的任务,证明你能承担康瑞教授的计划,证明你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我理解这种冲动。”
他顿了顿,羽毛笔尖轻轻敲击墨水瓶边缘。
“但证明自己的方式不是自我毁灭。是精确、耐心和克制。今晚八点,带着消失柜的魔力感应图表来找我。我要看到每次尝试的魔力波动曲线、空间坐标偏差值、和物品完整性检测结果。如果你拿不出这些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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