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交错而过时,那人忽然停下,发出一声苍老沙哑的叹息:“郡主,您身上……带着不该有的东西。”
林潇渺脚步一顿,侧头看去。斗篷的阴影下,是一张布满皱纹、如同风干橘皮的脸,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澈,仿佛能看透人心。
“老人家何出此言?”林潇渺不动声色地问。
老妇人没有回答,只是用拐杖轻轻点了点林潇渺腰间——那里正是吊坠所在的位置。“这东西,不该在京城出现。它的气息,已经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东西。”
林潇渺心中一凛,表面却依旧平静:“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老妇人似笑非笑:“不明白也好。明白的人,活不长。”她转身欲走,又丢下一句话,“三日之内,城南‘来福客栈’,有人想见你。去不去,随你。”
说完,佝偻的身影消失在巷子深处。
林潇渺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吊坠,心中翻涌。这吊坠是母亲遗物,守山人说它与“星钥”有关,“暗渊”也曾为它觊觎农庄。如今在京城,又有人盯上了它?
回到住处,她将此事告知玄墨。
玄墨面色凝重:“来福客栈?那里鱼龙混杂,是三教九流的汇聚之地。这个老妇人,恐怕来路不正。”
“可她的话未必是假。”林潇渺沉吟,“吊坠在京城这些日子,确实偶尔会有异动。我一直以为是初到陌生之地,气息不稳。现在看来,或许京城之中,也有与‘归墟之眼’相关的东西?”
玄墨思索片刻:“京城的皇家藏书楼中,或许有记载。我明日去查。”
“不。”林潇渺摇头,“若真有‘不该惊动的东西’,你现在去查,反而打草惊蛇。既然那老妇人约我三日后相见,不如……去看看再说。”
“太冒险。”玄墨皱眉,“若这是‘暗渊’的陷阱呢?”
“所以需要你帮我做好万全准备。”林潇渺眼中闪过锐光,“但一味躲避,不是我的风格。而且,我总觉得,那个老妇人……不像敌人。”
第二日,又一件意外之事发生。
春草从北境托人送来一封厚厚的信,字迹歪歪扭扭,却是亲手所写。信中详细汇报了农庄近况:稻子长势喜人,小宝会叫“姑姑”了,老陈的怪病用林潇渺留下的方子治好了,新来的几个学徒很勤快……
信的最后,春草用笨拙的字迹写道:“姑娘,我们都想你。农庄的大家都盼着你回来。前几日,有个自称是您旧识的年轻公子路过,说是姓杜,在庄上住了一晚,问了许多您的事。他说他也要进京办事,或许会去找您。他还留了一句话,说‘老地方的东西,该取出来了’。”
林潇渺看完信,心中猛地一跳。
姓杜的年轻公子……杜家小子?守山人山伯口中那个“杜家小子”,给了她信物的人?他怎么会去农庄?又怎么会知道“老地方”?
“老地方”是指哪里?守山人的村落?还是……别的地方?
她立刻将这封信给玄墨看。
玄墨看完,眉头紧锁:“这个‘杜公子’,怕是不简单。他既然主动现身,又留话让你取东西,或许……与那老妇人的邀约有关。”
“你是说,他们是一伙的?”林潇渺问。
“不一定是一伙,但很可能知道同一件事。”玄墨分析道,“守山人、‘归墟之眼’、‘暗渊’、还有你手中的吊坠……这些线索,似乎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而这个‘杜公子’,或许就是解开谜团的关键。”
林潇渺握紧信纸,心中百转千回。来京城的初衷,是推广农法、帮助边疆,没想到却卷入更深的漩涡。那个老妇人,那个杜公子,还有那个“不该惊动的东西”……
“看来,这趟京城之行,远没我想的那么简单。”她苦笑。
玄墨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无论多复杂,我都在你身边。”
林潇渺抬头看他,心中一暖:“好。那我们就一起去会会那个‘杜公子’,看看他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约定的日子很快到来。
傍晚时分,林潇渺与玄墨换上普通装束,悄然前往城南来福客栈。
客栈坐落在一条狭窄巷弄的深处,门面破旧,来往的客人也多是些贩夫走卒之流。两人刚踏入大堂,一个店小二便迎上来,低声道:“可是林姑娘?有位客人等您多时了,请随我来。”
小二引着他们穿过大堂,走过一段昏暗的走廊,来到后院一间僻静的厢房前。推开门,里面已有一人在等候。
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面容清瘦,眉眼温和,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乍看像个落魄书生。但林潇渺注意到,他端坐的姿势沉稳有力,显然身怀武艺。
“林姑娘,久仰大名。”男子起身,抱拳行礼,“在下杜明远,守山人之后。山伯前辈的信物,便是我托人转交的。”
林潇渺心中一震,果然是那个“杜家小子”!
她回了一礼,正要开口,杜明远却先一步压低声音:“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林姑娘,你手中那枚吊坠,是上古‘星钥’的核心碎片之一。此物本应在守山人祖地深处镇压封印,百年前被一女子带出——若我所料不差,那女子便是令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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